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委托代理人金瑞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委托代理人郑华国、张志强。
上诉人邵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邵某与韩某于2003年7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第5条载明：“位于九堡金雅苑某幢501室住房一套（系经济适用房），经双方协商，离婚后，该套房屋产权及居住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终生放弃该套房屋的产权及居住权。女方一次性补偿男方人民币30万元整（其中15万元整，女方于离婚当日一次性付清，支付方式可以建设银行转账；剩余15万元整，女方以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的经营权来抵扣）。女方自愿放弃该棋牌室的经营权，离婚后，由男方来经营该棋牌室，棋牌室所产生的债权及债务由男方自行享有或承担。”现邵某以韩某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变更上述协议内容，故纠纷成讼。庭审中，邵某称，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的棋牌室于2013年8月开始经营，邵某负责前期的房屋租赁、装修及该棋牌室经营，在该棋牌室投入装修、租金、转让费等费用，邵某、韩某离婚后该棋牌室由邵某一人经营。邵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变更原《离婚协议书》第五条即韩某以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经营权按15万元价格抵扣应付邵某补偿款的约定，改为向邵某支付补偿款现金15万元；2、判令韩某向邵某支付补偿款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邵某、韩某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韩某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的棋牌室于邵某、韩某双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已开始经营，投入了转让费、装修费、房屋租金等费用，故与该棋牌室相关的财产、权利应属于邵某、韩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邵某、韩某离婚时，双方关于“女方自愿放弃该棋牌室的经营权，离婚后，由男方来经营该棋牌室，棋牌室所产生的债权及债务由男方自行享有或承担”、“女方以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的经营权抵扣补偿款15万元”的约定系其对该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邵某自称其负责了该棋牌室的房屋租赁、装修、经营等事宜，可见邵某对于该棋牌室的财产状况和权利状况是十分清楚明了的，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上述财产分割约定的含义是能够正确理解的，对于签署该协议的法律后果亦是明知的。事实上，邵某、韩某离婚后，双方已按该协议履行，涉案棋牌室一直由邵某独自经营至今。邵某主张韩某以“先签了协议再说，这个经营权先抵押，以后钱会给的”为由欺诈、骗取邵某签字，但其未能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因此，邵某以韩某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变更《离婚协议书》约定缺乏依据，对邵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邵某负担。退还邵某150元。宣判后，邵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原判决作出“与该棋牌室相关的财产、权利应属邵某、韩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的错误。（1）与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相关的财产、权利应当属于该房产的所有权人，该房产的权属性质不可能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产生而发生任何变化，所以说与该棋牌室相关的财产、权利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因此也直接侵害了第三人即美政路10号、14号房产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2）根据上诉人与杭州振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第（3）款的规定：“承租人首次租金在合同签订时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租金及物业费，后续在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半年租金及物业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4日离婚。也就是说，上诉人于20l4年11月1日（合同签订日）支付房租的行为虽然发生在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只是支付了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为期三个月的租金。被上诉人因此也只取得了三个月中的二分之一的期限利益。在2015年1月31日之后的房屋租金完全是由上诉人个人支付的，此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离婚，被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再与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房租的义务。根据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第4项第（1）款的规定，如果上诉人没有按期支付租金达十五日，则杭州振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即可以收回房屋，由此将导致上诉人所投入的转让费、装修费等均归于消灭。由上可见，上诉人是否继续享有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在2015年1月31日之后的期限利益，完全取决于自己是否履行支付房租的义务，而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己开始经营，投入了转让费、装修费、房屋租金等情形无任何关系。
二、原判决法律适用、事实认定的错误。（1）《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可见，物权法定原则规定了物权的类型和内容是法定的，当事人不得自由创设。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私自创设的所谓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经营权并不符合法律的上述规定，是一项无效的权利。原判决将该项权利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仅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自然不受该合同的约束，也不享有该合同所确定的权利即房屋租赁使用权。事实上，被上诉人所谓的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经营权具有从属性、派生性，必须以取得美政路10号、14号房屋的租赁使用权为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因不具有对美政路10号、14号房屋的租赁使用权，从而也就不可能有所谓的棋牌室经营权。所以说，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拥有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经营权属于事实认定的错误。（三）2014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规定存在欺诈情形。从表面上看《离婚协议书》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以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经营权按15万元价格抵扣应付上诉人的补偿款，被上诉人自称放弃该棋牌室的经营权，似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对价。但是，实际上被上诉人本身并不拥有所谓的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经营权。被上诉人是用一项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权利来抵扣应付上诉人的补偿款，所放弃的是一项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权利。其行为完全符合“欺诈”的法律构成要件。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邵某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韩某辩称：
一、韩某在与邵某签订离婚协议时，不存在欺诈的行为。离婚的当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5条明确载明：“位于九堡金雅苑某幢501室住房一套（系经济适用房），经双方协商，离婚后，该套房屋产权及居住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终生放弃该套房屋的产权及居住权。女方一次性补偿男方人民币30万元整（其中15万元整，女方于离婚当日一次性付清，支付方式可以建设银行转账，剩余15万元整，女方以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棋牌室的经营权来抵扣）。女方自愿放弃该棋牌室的经营权，离婚后，由男方来经营该棋牌室，棋牌室所产生的债权及债务由男方自行享有或承担。”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上述财产分割约定的含义是能够正确理解和确知法律后果的，而且离婚后棋牌室也是一直由上诉人独自经营的。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错误。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认证，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和《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的规定作出了的判决，其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邵某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邵某向本院提供发票1组，欲证明上诉人向杭州振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政路10、14号房租。被上诉人韩某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邵某二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韩某对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对关联性存有异议，房租交付时间在2015年3月16日，双方离婚于2014年12月24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
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邵某以其与韩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存在欺诈的情形为由，请求变更该协议条款的约定。对此，
本院认为，所谓欺诈，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位于美政路10号、14号的棋牌室所涉房屋产权虽不属于邵某、韩某，但其二人因租赁该房屋用于棋牌室经营，因经营所需的财产投入及经营所得均非房屋产权人的财产，且棋牌室在邵某、韩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已开始经营，在此期间与该棋牌室经营有关的财产权利应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邵某提出棋牌室相关的财产、权利应属于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邵某在明知棋牌室经营状况的情形下，与韩某签订离婚协议，同意韩某以棋牌室经营权抵扣补偿款15万元，应认为系邵某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邵某提出韩某存在欺诈行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据此要求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邵某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