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淄商初字第126号
原告：美国旺达国际股份有限公司（WANGDAInternationalCorp.）。住所地：1281BradburyTroy.MI48098.USA。
法定代表人：王榴泉（LouisWang，还用名Liu-QuanWang），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晓明,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无锡分所律师。
被告：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五公里路*号。
负责人：王全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颂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萍萍，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美国旺达国际股份有限公司（WANGDAInternationalCorp.以下简称“美国旺达公司”）诉被告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山东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国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颂远、孙萍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美国旺达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合作开发的脱氢催化剂和高碳铝胶两个产品成功后，作为合作条件，原告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原告作为上述两个产品销售给德国南方化学公司（以下简称“德国南方公司”）的唯一代理。然而从2009年10月下旬起，被告违反约定直接与客户签订协议。现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赔偿原告人民币405054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承担。
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的所谓“唯一代理权”不成立。原被告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是被告两种产品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载体销售给德国南方公司（包括位于美国和中国两地的下属工厂）的唯一代理。但在该协议签署时，德国南方公司作为合同丙方并未在该协议书签字盖章，该协议书对德国南方公司没有约束力。且德国南方公司也不认可美国旺达公司的唯一代理权。故，美国旺达公司对德国南方公司的唯一代理权是不成立的。因美国旺达公司对德国南方公司的唯一代理权不成立，美国旺达公司对中铝山东分公司向德国南方公司销售的唯一代理权也是不成立的。同时，在2009年6月20日《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美国旺达公司也没有实际履行其代理义务，该“唯一代理权”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美国旺达公司通过其指定的公司与中铝山东分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代理合同关系。美国旺达公司低价买进中铝山东分公司产品后再高价卖给德国南方公司，其赚取利润的方式并不是代理合同中的佣金而是产品买进卖出后的高额差价。故，从《协议书》实际履行的过程来看，美国旺达公司的“唯一代理权”没有实际履行，也是不成立的。
二、德国南方公司通过中铝（山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山东）国贸公司”，后更名为“中铝青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青岛国贸公司”］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协议产品的行为并未侵犯美国旺达公司的“唯一代理权”。应德国南方公司强烈要求，中铝山东分公司通过中铝（山东）国贸公司向德国南方公司供货行为也不构成对美国旺达公司“唯一代理权”的违约或侵权。根据中铝山东分公司与美国旺达公司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所谓的“唯一代理权”的特殊性在于，该“唯一代理权”的特定对象是德国南方公司，该“唯一代理权”的特定区域是德国南方公司位于美国和中国两地的下属工厂，该“唯一代理权”的特定期限至2012年4月15日。而在本案中，是德国南方公司慕尼黑总部通过中铝（山东）国贸公司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协议产品，中铝山东分公司的供货对象是德国南方公司慕尼黑总部，供货的区域位于德国而不是美国和中国。中铝山东分公司的供货区域不在“唯一代理权”的特定区域，中铝山东分公司的供货行为不构成对“唯一代理权”的违约或侵权。同时，在2009年6月20日《协议书》中，该协议并未限制和排除中铝山东分公司按现行外贸管理体制通过国际贸易代理公司直接向德国南方公司供货的权利。特别是德国南方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通过美国旺达公司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产品，强烈要求直接和中铝山东分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关系后，中铝山东分公司才按现行外贸管理体制通过国际贸易代理公司向德国南方公司供货。所以，中铝山东分公司通过中铝（山东）国贸公司向德国南方公司供货行为也不构成对美国旺达公司向德国南方公司“唯一代理权”的违约或侵权。
三、中铝山东分公司在履行2009年6月20日《协议书》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美国旺达公司未勤勉履行代理职责，与德国南方公司发生矛盾，没有为中铝山东分公司争取更多订单，侵害了中铝山东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中铝山东分公司将保留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2009年6月20日《协议书》第2条约定：美国旺达公司将始终如一地为中铝山东分公司争取更多订单，为中铝山东分公司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但在协议签订后，自2010年3月开始，因美国旺达公司服务不到位，所供产品价格偏高，且与德国南方公司业务人员沟通出现问题，与其产品最终用户德国南方公司发生分歧和矛盾，长时间得不到德国南方公司的订单，最终双方关系破裂，德国南方公司决定不再与其合作，不再通过美国旺达公司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协议产品。2010年3月18日，《德国南方公司致中铝（山东）国贸公司关于建立直接业务关系的函》明确表示：“当一种可持续的且成功的业务关系势在必行之时，德国南方公司考虑的是相互信任和可靠的合作关系、服务和产品的经济性、以及总体上的可持续性。根据我们最近的经验，我们确信和美国旺达公司的合作已经不再符合我们的要求。”“因此，我们已经决定将来不再通过美国旺达公司来下任何订单，并且我们希望能按照我们上一次会谈中进行的讨论来开展业务。我们因此请求你方同意与德国南方公司慕尼黑总部建立直接业务关系，包括通过你们的出口部进行脱氢催化剂和高碳铝胶产品的交易。”美国旺达公司和德国南方公司发生上述分歧和矛盾后，虽经美国旺达公司种种努力，但都没有赢得德国南方公司的谅解和支持。美国旺达公司长时间不能从德国南方公司拿到订单，导致2009年6月20日《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致使中铝山东分公司为该产品投入的设备等造成闲置，给中铝山东分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此后，德国南方公司也不再通过美国旺达公司向中铝山东分公司下任何订单，转而通过其他渠道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协议产品。所以造成德国南方公司不通过美国旺达公司而通过其他渠道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协议产品的原因是美国旺达公司自身原因，而非中铝山东分公司。中铝山东分公司在履行2009年6月20日《协议书》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四、原告诉求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计算赔偿数额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均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诉称的所谓“唯一代理权”不成立；应德国南方化学公司强烈要求，中铝山东分公司通过中铝（山东）国际贸易公司向南方化学公司供货行为并不构成对“唯一代理权”的违约或侵权；中铝山东分公司在履行2009年6月20日《协议书》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的诉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美国旺达公司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自2002年以来，合作为Sud-ChemieInc（SCI，中文译名德国南方化学公司，以下简称丙方）开发新产品，经过多年的共同努力，至今脱氢催化剂载体和高碳铝胶两个产品已开始为丙方批量供货。由于自2002年以来，双方的公司名称都有所变动，并且最近被告的生产组织机构进行了重组，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载体生产和销售现在归属于中铝山东分公司。为了双方延续以往的业务和更有效的合作，争取更大的业绩，双方同意签署本协议书，具体内容如下：1、原告是被告上述两种产品销售给丙方（包括位于美国和中国两地的下属工厂）的唯一代理。具体操作时，被告将与原告指定的贸易公司签订相关产品订单或购销合同。2、原告将始终如一地为被告争取更多订单，为被告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3、被告将保证原告订单的产品质量，保证按时交货。4、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2年4月15日。期满后由双方协商决定是否签署新的合作文书。在本协议书有效期间，双方将严格遵守本协议书的规定。如有违约，违约方将负责赔偿给另一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原告美国旺达公司举证该证据称原告美国旺达公司对德国南方公司关于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的独家代理权；原告美国旺达公司在法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双方之间不仅是代理关系，是对合作开发成功的两种产品的独家代理权或者独家销售权，其中的法律关系涉及诸多方面。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质证称：①原告对被告向德国南方公司销售产品的唯一代理权不成立；②签署该协议的目的是原告应为被告争取订单，为被告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原告自己原因，合同目的并未实现；③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代理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赚取的不是佣金，而是差价利润；④该协议只约定了代理权，并未明确限制和排除被告直接销售产品的权利。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受原告美国旺达公司的指定，无锡中泰公司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向无锡中泰公司供应脱氢催化剂载体和高碳铝胶。
原告自述且由无锡中泰公司书面证明于2009年6月下旬至2010年3月间，无锡中泰公司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在法庭审理中仅提供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告美国旺达公司自述又将无锡中泰公司所购上述货物出售给了德国南方公司，提供了两份德国南方公司的订单予以证明。原告美国旺达公司主张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自2009年10月下旬起通过中铝（山东）国贸公司、中铝青岛国贸公司直接将货物出售给德国南方公司，并举证一份产品销售清单，陈述来自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的销售系统，是由被告的工作人员为原告提供。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认可将上述两种货物直接销售给德国南方公司的德国总部；但对原告举证的产品销售清单质证称来源不合法，其内容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单位签章；也不能证明被告通过中铝（山东）国贸公司、中铝青岛国贸公司向德国南方公司出口产品的数量和金额。双方争议发生后，原告称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或其他方式与被告沟通未成。诉讼过程中，原告举证一份中铝山东分公司的高毅经理于2010年11月23日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榴泉（LouisWang）的电子邮件，证明中铝山东分公司确认在2010年通过其他贸易公司销售的微球（即脱氢催化剂载体）和高碳铝胶，对于违约愿按照3%的金额补偿原告，同时要求与原告废除诉争协议，另行签订协议。该份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王总（即王榴泉）：对于你提出的要求我司不能接受，我司认为：1、2010年度存在争议的95吨微球及337吨高碳铝胶应采取佣金的形式支付，佣金比例5%，金额为28.25万元。以上通过废除原协议的方式书面固定下来。2、对于原协议未履行与后续时间的业务合作需重新签订代理协议，采用代理费（或佣金）的形式支付。新协议起止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15日。根据中铝山东分公司向无锡中泰公司2010年销售239.5吨微球和300吨铝胶的业绩，新代理协议销量计算应以2010年度12个月销售239.5吨微球和300吨铝胶计算今后16.5个月的客户需求量。佣金按3%提取，金额为（3.5*16.5/12*239.5+0.67*16.5/12*300）*3%=42.87万元。如你同意此意见我们即签订协议。如新协议生效日期拖延，则今后计算销量按剩余有效时间计算。谢谢！高毅。”该电子邮件经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榴泉（LouisWang）在本院审判法庭上在原被告双方诉讼参与人面前打开。原告美国旺达公司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主张诉讼请求中赔偿数额4050547.50元是依据中铝山东分公司通过中铝（山东）国贸公司、中铝青岛国贸公司向德国南方公司出口的货款金额，按照国际贸易通行的最低利润率15%计算得来。原告美国旺达公司在法庭审理中还举证：1、德国南方公司、山东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研究院及美国旺达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三方协议，证明产品是为德国南方公司定制，系双方共同开发。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质证称该协议并非贸易协议，与双方争议无关。2、经过认证的2007年、2008年的德国南方公司向美国旺达公司的订单3份，证明原告销售产品的平均利润率是30%。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质证称不了解原告与其交易方之间的具体交易情况，其利润率的计算方法无事实依据。3、无锡中泰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中铝山东分公司为无锡中泰公司出具的部分销售高碳铝胶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举证的产品销售清单是真实的。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原告美国旺达公司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口头申请并在第一次法庭审理后书面申请本院调查：1、前往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调取其通过中铝（山东）国贸公司、中铝青岛国贸公司销售的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载体的数量（2009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2、前往淄博市税务局调取中铝山东分公司销售给中铝（山东）国贸公司、中铝青岛国贸公司的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载体的发票（2009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3、前往青岛海关调取中铝（山东）国贸公司、中铝青岛国贸公司出口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载体的记录（2009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质证称：1、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超出了法定举证期限，依法不应支持；2、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法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如人民法院采纳原告的申请，则打破了原、被告平等的法律关系，对被告是不公正的，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举证：1、通过公证的德国南方公司与被告中铝青岛国贸公司的来往电子邮件3份，证明德国南方公司因美国旺达公司不可接受的商业行为，在2010年3月份决定不再通过美国旺达公司采购中铝山东分公司产品，转而直接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产品，并正式通知中铝青岛国贸公司不再通过美国旺达公司下任何订单，请求中铝青岛国贸公司同意与德国南方公司慕尼黑总部建立直接业务关系。原告美国旺达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2、通过公证的德国南方公司与美国旺达公司的来往电子邮件4份，证明美国旺达公司就德国南方公司通过其向中铝山东分公司采购产品与德国南方公司产生分歧，美国旺达公司想向德国南方公司索要订单，但德国南方公司拒绝，美国旺达公司不能解决其与德国南方公司之的分歧和矛盾。原告美国旺达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在双方电子邮件中，美国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榴泉将原告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于2009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唯一代理权”的英文表述为“thesoleagencyright”。3、通过公证的美国旺达公司与中铝山东分公司的来往电子邮件2份，证明美国旺达公司不能协调处理其与德国南方公司之间的分歧和矛盾，并自认中铝山东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是始作俑者。原告美国旺达公司质证称被告只提供了部分电子邮件，被告对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只是断章取义，不完整；也更加说明了被告违约在先，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协商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举证的证据《协议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德国南方公司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向原告的两份订单、中铝山东分公司的高毅经理于2010年11月23日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榴泉（LouisWang）的电子邮件；被告举证的德国南方公司与被告中铝青岛国贸公司的来往电子邮件3份、德国南方公司与美国旺达公司的来往电子邮件4份、美国旺达公司与中铝山东分公司的来往电子邮件2份及法庭审理笔录均在卷佐证。对上述证据中原告举证的《协议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经被告质证认可；原告举证的德国南方公司向原告的订单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经美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芝加哥总领事馆予以认证；原告举证的电子邮件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当庭打开展示，被告举证的电子邮件均通过公证证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原告举证的产品销售清单来源不明，且该证据无任何自然人和单位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举证的德国南方公司向原告的其他订单、三方协议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举证的无锡中泰公司的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对原告指定无锡中泰公司与其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并未提出异议。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美国旺达公司（WANGDAInternationalCorp.）是在美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的住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淄博市，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经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双方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
原告美国旺达公司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之间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属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约定了美国旺达公司对中铝山东分公司的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载体两种产品进行销售享有“唯一代理权”（原告在与德国南方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中英文表述为“thesoleagencyright”），并不是“独家经销权”（exclusiverighttosell/exclusivemarketingrights）。但在此后的实际交易过程中，由原告美国旺达公司指定无锡中泰公司与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美国旺达公司自行将无锡中泰公司购自中铝山东分公司的货物销售给德国南方公司，中铝山东分公司对美国旺达公司采购无锡中泰公司货物的情况、对美国旺达公司销售给德国南方公司的情况均不知晓，即双方与无锡中泰公司形成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美国旺达公司与德国南方公司属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协议书》中所载明的美国旺达公司对产品销售享有“唯一代理权”（thesoleagencyright）的合作销售模式。产品销售的“唯一代理权”（thesoleagencyright）在产品销售实践中，代理商收益方式是收取生产商支付的佣金，而不是取得产品中转销售的差价利润。所以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对高碳铝胶和脱氢催化剂载体的销售约定的合作销售模式即原告享有销售的“唯一代理权”（thesoleagencyright）在双方的实际合作中并未履行。中铝山东分公司对于《协议书》中“唯一代理权”的理解在其公司高毅经理于2010年11月23日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榴泉（LouisWang）的电子邮件所载内容中予以反映和体现了其应支付佣金的意思表示，是中铝山东分公司基于对“唯一代理权”的理解而作出的意思表示。而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榴泉（LouisWang）与德国南方公司的电子邮件来往中将原被告之间《协议书》的“唯一代理权”的英文表述为“thesoleagencyright”，也反映和体现了即独家代理并非独家经销，所以原被告双方对于唯一代理权的表述是一致的。但原告美国旺达公司以其对德国南方公司的销售溢价的收益作为其属于基于《协议书》约定应取得的收益于理不符，属于对《协议书》约定“唯一代理权”及其含义的曲解。另外，销售的唯一代理权并不剥夺生产商的直接销售权；如有明确约定，对自行销售的货物，生产商也应向代理商支付约定的佣金；所以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提出向原告美国旺达公司支付佣金是其对《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正确理解。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佣金作出约定，中铝山东分公司的高毅经理于2010年11月23日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榴泉（LouisWang）的电子邮件中关于佣金的支付应属于对佣金支付数额的要约；而关于重新签订代理协议属于变更协议的要约，但上述要约均未得到原告美国旺达公司的承诺，所以双方对佣金支付内容及协议变更均未达成一致。双方在实际合作中并未按照《协议书》履行，而选择了其他的合作模式，即美国旺达公司单独买卖赚取溢价的方式，所以原告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美国旺达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申请调查取证的目的在于查清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是否直接向德国南方公司销售了产品及被告直接销售给德国南方公司货物的数量和款额，以计算原告应赚取的利润损失。但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对于直接销售产品给德国南方公司慕尼黑总部的事实已经自认，已无调查之必要；而因为双方均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被告中铝山东分公司自行出售货物的行为与原告销售产品赚取差价利润收益无必然联系，所以对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美国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美国旺达国际股份有限公司（WANGDAInternationalCorp.）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4.00元由原告美国旺达国际股份有限公司（WANGDAInternationalCorp.）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美国旺达国际股份有限公司（WANGDAInternationalCorp.）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广学
审 判 员 郑 炬
代理
审判员 聂燕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丰芝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