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监民再字第17号再审
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清刚，男，汉族，1952年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萍，女，汉族，1959年11月16日出生，（与刘清刚系夫妻关系）。
被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忠斌，男，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宝坤，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晶威，女，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与田忠斌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田宝坤，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清刚因与被申请人田忠斌、刘晶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黑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23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清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萍，被申请人田忠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宝坤，被申请人刘晶威的委托代理人田宝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5年8月9日，一审原告刘清刚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称，其与被告田忠斌、刘晶威是朋友，从1997年9月10日起至2001年8月9日止，田忠斌、刘晶威共拖欠其货款980187元。几年来经过无数次索要，田忠斌、刘晶威以全部资金投入到了清泉池洗浴中心得资金周转后给付为由拖欠至今，请求判令田忠斌、刘晶威给付所拖欠的货款本金980187元及利息479946元。一审被告田忠斌、刘晶威因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清刚与田忠斌、刘晶威是朋友，刘清刚在经营无缝管生意期间，田忠斌、刘晶威在1997年9月10日，从刘清刚处拉走无缝管62.58吨，每吨4800元，计300384元，2000年3月19日，田忠斌、刘晶威欠刘清刚货款264000元，2000年12月23日，田忠斌、刘晶威欠钢材款350000元，2000年11月24日，田忠斌、刘晶威将齐市国税局还刘清刚的车款100064元转帐支票存入齐市龙腾物资经销处及田忠斌、刘晶威的私营帐户上，后田忠斌、刘晶威分二次提走了这100064元，2001年6月12日，田忠斌、刘晶威又从刘清刚处拉走10个厚钢板45张，42.981吨，价值128943元，2001年7月2日，田忠斌、刘晶威又从刘清刚处拉走10个厚钢板32吨，价值97760元，2001年7月21日，田忠斌、刘晶威从刘清刚处拉走20个厚钢板8.68吨，价值25100元，2001年8月9日，刘清刚为田忠斌、刘晶威担保向许丽先借款本金27000元，后许丽先诉至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下称建华区人民法院），建华区人民法院判决刘清刚负连带清偿责任，刘清刚替田忠斌、刘晶威偿还了许丽先本金和利息共计29000元。以上各项相加，田忠斌、刘晶威共欠刘清刚货款总计为980187元，现田忠斌、刘晶威下落不明。以上事实有刘清刚提供的田忠斌、刘晶威出具的欠据以及建华区人民法院（2001）建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记入在卷。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田忠斌、刘晶威拖欠刘清刚货款有欠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田忠斌、刘晶威应该给付欠款，刘清刚要求田忠斌、刘晶威给付本金和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06年5月26日作出（2005）齐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田忠斌、刘晶威给付刘清刚货款本金980187元，利息412057.72元，合计1392244.72元。（2005）齐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外人田忠生、李国彬、许志福以（2005）齐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中刘清刚提出的所谓欠据和欠款是虚假的，对本案提出异议：1、刘清刚在本案中所列举的8笔债务款项，均是在1997年9月至2001年8月期间产生的。而刘清刚和我们几个人起诉田忠斌的时间是2002年初，如果这些债务确有其事，刘清刚为何当初不一起提起诉讼？2、刘清刚为了加大自己债权份额，曾于2000年利用田忠斌原来经营的齐齐哈尔市龙腾物资经销处加盖了公章和名章的空白介绍信上写了两张龙腾物资经销处欠他30万元和35万元的假欠条，并以此为证据提起诉讼，骗取了一审、二审的支持。但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这两张借据进行鉴定，结论为该欠据系伪造。刘清刚对其伪造一事在公安机关也供认不讳。3、刘清刚在假欠条被揭穿之后，又在执行中做手脚，骗取优先受偿。田忠斌的唯一财产清泉池拍卖234万元，按法律规定优先偿还银行贷款107万元，只有104万元左右给我们五个债权人按份分配，可刘清刚和另一个债权人违反法律规定，骗取优先权。我们三个人的债权额是90多万元，却只剩下10万元进行分配。我们据理力争，才得以执行回转，我们才得到50％的债权额。4、在我们要求执行回转的过程中，刘清刚意识到他得到的钱要执行回转，所以才故伎重演，又一次伪造债权假证，重新提起诉讼。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因利害关系人李国彬等三人对该判决提出异议，决定对本案再审。于2007年6月14日作出（2007）齐立民监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刘清刚此次诉讼主张的债权，仅提供了以田忠斌名义出具的欠据，但因田忠斌下落不明，对刘清刚所提供的欠据无法进行质证。另外，刘清刚因伪造欠据到法院起诉，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陈述：“这两张欠据是我写的，这二笔钱没有这么回事。但是有前因后果的……因为田忠斌除我在建华区人民法院起诉他30余万元外，还有一部分账我们之间没有欠据。所以我就想起那两张空白带有印章的纸，于是我就自己写了二张欠据。”因刘清刚自己承认他与田忠斌之间有账，但没有欠据，现刘清刚在田忠斌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又提供了带有田忠斌名的欠据并起诉，因此，对该欠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此，对刘清刚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清刚所主张的债权因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对刘清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07年11月16日作出（2007）齐民再字第4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清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1.22元，公告费600元，由刘清刚负担。刘清刚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于2009年4月15日作出（2008）黑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裁定，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齐民再字第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刘清刚与田忠斌系朋友关系，田忠斌与刘晶威系夫妻关系。刘清刚持署名为田忠斌的欠据及交通银行、商业银行的转账支票、进账单和增值税发货票、民事判决书等，到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田忠斌、刘晶威偿还八笔债务本金980187元，利息479946元。刘清刚在原审起诉时举示了内容为：①“欠条，今欠刘清刚108×4.5无缝管，陆拾贰吨伍佰捌拾公斤，田忠斌，9710／9”。②“欠据，今欠货款贰拾陆万肆仟元正，（264000元）200019／3，田忠斌”；③“欠据，2001．7．21钢材市场拉板，￥25137.20，￥捌吨陆佰陆拾捌，贰万伍仟壹佰元整，田忠斌，”和三页连在一起的齐市商业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凭条纸的背面，纵行书写钢材型号、数量，共计45项，每页的下面都写有田忠斌，其中第2页还有200112／6字样的四张字条原件。重审期间经刘清刚申请，重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总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清刚提供四张字条上的田忠斌签名字迹是否是田忠斌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09年7月8日出具了齐（物证）鉴字（2009）第0900319号、第0900320号、第0900321号、第0900322号《物证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签名字迹均是田忠斌本人书写。刘清刚在原审时主张举示的载有45项钢材的明细单上虽然有田忠斌的签名，但该明细单仅记载了各项钢材的规格、单价和数量，并未载明是赊欠，因而该货物明细单不具有欠条的作用。故不能认定该货物明细单所记载的内容是田忠斌的赊欠行为。刘清刚在原审时主张举示的“欠据，今欠货款叁万伍仟元，200023／12，田忠斌”的复印件，证明田忠斌欠其货款的证据不足，因该复印件未经债务人质证，所以该欠据的复印件不具有欠据的作用。刘清刚在原审时主张举示的齐齐哈尔市国家税务局签出的交通银行1O0064元转账支票的复印件，及齐市龙腾物资经销处（系田忠斌、刘晶威的个人企业）签出的齐市商业银行的两张共计10万元的现金支票复印件和商业银行的100064元转账进账单，证明齐齐哈尔市国家税务局偿还的汽车款，在田忠斌的商业银行账户上转存时被田忠斌分两次提走。齐齐哈尔市国家税务局偿还刘清刚的1O0064元，在田忠斌、刘晶威经营的齐市龙腾物资经销处的商业银行账户中转款是事实，但依该事实用以证明田忠斌、刘晶威与刘清刚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不足。因为银行的转账支票、现金支票及进（出）账单均不具有欠据的作用，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着经营往来，故对刘清刚主张的田忠斌、刘晶威应偿还齐市国税局给的汽车款1O0064元的证据不足。刘清刚在原审时主张举示的购货单位齐市鑫凯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钢板10吨，价款977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田忠斌联系将该10吨钢板运走的，田忠斌应偿还该货款的理由主要证据不足。因该发票是买卖货物的凭证，而不具有欠据的作用。刘清刚在原审时举示建华区人民法院（2001）建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其已按该判决的判项替田忠斌履行完毕了偿还许丽先的债务及利息、诉讼费等共计3万元的义务，对该项垫付款田忠斌应予偿还。经刘清刚申请，本院调取建华区人民法院（2001）建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的（2002）建执字第108号执行卷宗。经查，该案执行情况记录表中执行情况记录空白。据卷宗材料记载因被执行人无执行能力，已对申请执行人发债权凭证。故建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不能确定刘清刚已替田忠斌偿还给许丽先债务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共计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存在。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经鉴定刘清刚举示的署名为田忠斌分别于1997年9月10日、2000年3月19日、2001年7月21日书写的欠据，虽然是田忠斌本人所书写，但由于田忠斌未参加本案诉讼，故不能确定该欠据的真实性。况且，该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加之，刘清刚主张的其他债权证据不足，故对刘清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9）齐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一、撤销本院（2005）齐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清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1.22元，原审公告费6O0元，鉴定费4800元，重审公告费520元，均由刘清刚负担。刘清刚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根据业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无异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5月30日，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讯问刘清刚笔录记载：对于田忠斌欠刘清刚30万元和35万元两张借据的形成，刘清刚陈述称：“这两张欠据是我写的，这两笔钱没有这么回事。但是是有前因后果的……。因除我在建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田忠斌30余万元外，还有一部分账我们之间没有欠据。所以我就想那两张空白带有印章的纸，于是我就自己写了两张欠据。”“不包括在建华区人民法院我起诉田忠斌30余万元，田忠斌欠我大约90余万元，没有欠据。”本院二审认为，刘清刚主张田忠斌、刘晶威欠其八笔货款，其中由田忠斌署名的1997年9月10日、2000年3月19日、2001年7月21日的欠据及2001年6月12日田忠斌在45项钢材明细单上的签名，经鉴定虽为田忠斌本人所书写，但刘清刚在公安机关陈述，田忠斌欠其90余万元货款没有欠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是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现刘清刚在田忠斌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又以田忠斌出具的欠据及交通银行、商业银行的转账支票、进账单、增值税发货票、民事判决等证据，要求田忠斌、刘晶威偿还货款980187元，刘清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因刘清刚所证明的事实不能达到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且无法核对刘清刚提供的八笔货款是否与田忠斌，刘晶威已进行结算，故对刘清刚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O10年5月20日作出（2010）黑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清刚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刘清刚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O11）民申字第1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2）黑监民再字第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O10）黑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及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再次发回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刘清刚的诉讼请求由原审的8项变更为以下5项：1、1997年9月10日田忠斌、刘晶威以每吨48O0元的价格拉走无缝钢管62.58吨，核款300384元；2、2000年3月19日欠其货款264000元；3、2000年6月12日以每吨3000元价格拉走10毫米厚钢板45张，计42.981吨，核款128943元；4、2001年7月21日拉走20毫米厚钢板8.668吨，核款25100元；5、2001年8月9日，田忠斌、刘晶威向许丽先借款27000元由其担保，后许丽先诉至法院，建华区人民法院判决刘清刚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实际执行15641元，以上5笔共计734068元。刘清刚除原审提交的4份证据原件外，本次重审提交了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4日出具的15641元收据。经质证，田忠斌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对62.58吨钢管和264000元货款，田忠斌提出均已给付完毕；对2001年6月12日和2001年7月21日两张欠据，田忠斌提出只是流水帐，不是欠条，且均给付完毕；对建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收据，田忠斌提出其欠许丽先的钱经法院判决后，刘清刚代还多少不清楚。田忠斌向重审法院提交了公安机关于2002年5月31日对刘清刚的讯问笔录。在这份笔录中，刘清刚陈述田忠斌共欠其十三笔货款，其中提到“在大庆拉108×4.5无缝钢管60多吨，应给1万元”，亦提到田忠斌欠128000元及25000元两笔货款，但未提及264000元。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重审认为，刘清刚主张的五笔债权，其中代为田忠斌偿还他人的15641元经由建华区人民法院确认，应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1997年9月10日由田忠斌出具的62.58吨钢管的欠条问题，因该欠条上并未注明单价及货款额度，且刘清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认田忠斌答应给其10000元，其主张与其自认的内容相矛盾，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64000元欠据问题，虽然是原始欠据，但刘清刚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明确承认没有欠据，现其提供的此张欠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刘清刚主张的其他两笔债权，虽然2001年6月12日和2001年7月21日的两张欠据均是原始欠据，但田忠斌均予以否认，且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与关联性，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齐民再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一、撤销本院（2005）齐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
二、田忠斌给付刘清刚15641元，利息3044.52元（自2009年11月24日起至2012年11月24日止），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
三、驳回刘清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1.22元，由田忠斌负担191元，刘清刚负担16780.22元；原审公告费600元及重审公告费520元由田忠斌负担；鉴定费4800元，由刘清刚负担。刘清刚不服上述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田忠斌分别于1997年9月10日、2000年3月9日、2001年6月12日及2001年7月21日出具的两个《欠据》、一个《欠条》及一张拉货清单。该四笔债权凭证上均有田忠斌的签字，且其并不否认签字的事实。原审认定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田忠斌、刘晶威偿还货款本金734068元。田忠斌、刘晶威辩称，刘清刚主张的四笔债权均不存在。l、关于1997年9月10日的《欠条》，真实情况是1997年9月10日刘清刚把库存积压的带腐蚀点的无鏠钢管拉到田忠斌处代卖，田忠斌给刘清刚出具了货物的欠条。之后刘清刚将这批钢材按2850元给田忠斌，共计178350元（62.58吨×2850元／吨），抹去零头后又出具了178000的货款欠据，但原《欠条》没有收回。此款刘清刚已在2001年11月建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田忠斌已还此款，刘清刚此次诉讼是重复诉讼。2、关于2000年3月19日的264000元《欠据》，该《欠据》不是给刘清刚出具的，是给案外人孙会明出具的。事后已派业务员孙建国还给了孙会明货款，孙建国还告诉其已把《欠据》撕掉了，但后来不知何原因，此《欠据》在刘清刚手中，现分析是其与孙建国有矛盾，孙建国把该《欠据》给刘清刚了。3、关于2001年6月12日的货物清单，实际上是双方的流水帐，只能起到拉货凭据的作用，从内容看，还记载“大车拉”、“小车拉”的字样，并没有赊欠货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作为欠据认定。4、关于2001年7月21日的货物清单，虽然清单中间有“欠据”字样，但“欠据”和“2001、7、21钢材市场拉板￥2437.20元”的内容不是田忠斌书写的。该便条实际是记帐凭证，故申请对此书证进行书写笔体和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8月，刘清刚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在2001年10月、11月期间，曾三次起诉田忠斌返还货款。受诉法院分别作出三份民事判决。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一份民事判决（建华区人民法院（2001）建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书）对应的卷宗中记载，田忠斌于1998年1月5日为刘清刚出具《欠据》，内容“今欠刘清刚货款壹拾柒万捌仟元整（178000元）”受诉法院判决田忠斌给付此款，现已执行完毕。田忠斌答辩中认为刘清刚上诉主张的第1笔款已给付，即指该份判决中的款项。受诉法院作出另两份生效判决后，刘清刚在2002年5月30日、31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自认在该两起诉讼中向法院举示300000元及350000元的欠据是“虚假”的，除2001年10月在建华区人民法院向田忠斌主张的300000余元外，再没有田忠斌的欠据。该笔录中刘清刚详细列举其与田忠斌在此前发生十三笔业务往来账目具体的经过和欠款数额，其中均没有涉及本案诉争的、且发生在讯问之前的四笔债权。因刘清刚出具伪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再审判决驳回了刘清刚的诉讼请求（该两份判决案号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齐民再字第37号、第38号民事判决）。而在该两起诉讼中，刘清刚曾申请证人孙建国出庭作伪证，孙建国在法院调查时称，其为田忠斌的业务人员，是田忠斌给刘清刚出具上述两份欠据。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刘清刚举示四笔债权凭证，以此证明田忠斌尚欠其货款，田忠斌对此均予以否认。1、1997年9月10日《欠条》。内容为“今欠刘清刚108×4.5无缝管，陆拾贰吨，伍佰捌拾公斤，田忠斌（签字）9710／9”。刘清刚主张，当时该型号钢材价格是每吨4800元，尚欠货款300384元。田忠斌辩称，1997年9月10日，刘清刚把库存积压的带腐蚀点的无鏠钢管拉到田忠斌处代卖，田忠斌给刘清刚出具了《欠条》。之后，刘清刚将这批钢材按2850元给田忠斌，共计178350元（62.58吨×2850元／吨），在1998年1月5日又为刘清刚出具了178000的货款《欠据》，但此《欠条》没有收回。之后，刘清刚持1998年1月5日的《欠据》在2001年10月向建华区人民法院起诉，建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己判令田忠斌还款，故刘清刚此次诉讼是重复诉讼。建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刘清刚第一次起诉田忠斌债务纠纷一案中，刘清刚称该178000元为借款。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田忠斌、刘晶威提供王柏军证言材料，证实1997年9月10日的欠条中载明的钢材是王柏军供货，该批钢材是库内积压带有腐蚀点的钢管60余吨，于1997年9月刘清刚以每吨2850元的价格转卖给田忠斌。之后，田忠斌给刘清刚出具了178000元的欠据。刘清刚庭审中未对王柏军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主张他是从王柏军处以4300元的价格购买钢材，之后就以每吨4800元卖给田忠斌了，但没有发票。之后田忠斌出具了一份《欠条》。刘清刚原审中申请证人孙建国到庭作证，孙建国证实每吨钢材4800元。2、2000年3月19日《欠据》。内容为“今欠货款贰拾陆万肆仟元整（264000元），2000年3月19日，田忠斌（签字）”。田忠斌辩称，该《欠据》不是给刘清刚出具的，是给案外人孙会明出具的。在其派员工孙建国还给孙会明货款后，孙建国把该《欠据》从孙会明处收回后却给了刘清刚。因此。该《欠据》不能作为刘清刚的债权凭证。3、无标题的货物清单。该清单上记载数十种钢材规格及数量，尾部有田忠斌的签字，时间为2001年6月12日。该清单侧面有刘清刚自行填写的总价款128940元。田忠斌辩称，该清单实际上是双方的流水帐，货款已即时付清，它只能起到拉货凭据的作用，从内容看，并没有赊欠货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作为欠据认定。4、无标题的货物清单。主要内容为，上半部分为四种钢材单价、数量；中间部分为“欠据2001、7、21钢材市场拉板。2437.20”；下半部分为：“捌吨陆佰陆拾捌，贰万伍仟壹佰元整田忠斌”。田忠斌辩称，该清单也是当时拉货凭证，之后货款已付。清单中间的“欠据”不是本人所书写，请求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对该清单上的“欠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清单上的“欠据”二字与样本文字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清刚与田忠斌、刘晶威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即刘清刚在本案主张的四笔债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刘清刚在本案诉讼前曾三次起诉田忠斌还货款，其中两次出具伪造田忠斌的欠据起诉，但均未主张本案争议的四笔欠款。且在公安局两次讯问笔录中，一次承认除2001年10月在建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的300000余元外，再没有田忠斌的欠据。另一次明确表示除其列举的十三笔欠款外，没有其他的欠据。经对该十三笔欠款进行审查，均不包含本案争议的四笔欠款。该四笔欠款时间均在公安局讯问笔录时间之前。因此，刘清刚于2005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出具的四笔债权凭证向田忠斌主张拖欠的货款有悖常理。1、关于1997年9月10日的《欠条》应否作为债权凭证的问题。刘清刚主张该《欠条》是田忠斌拉走钢材时出具的，每吨4800元。但原审中刘清刚提供的证人孙建国并非供货人，且孙建国曾在刘清刚第二次、第三次提起另案之诉时出具伪证，故孙建国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田忠斌主张该《欠条》与刘清刚向建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出具的178000元欠据是同一笔款项，建华区人民法院已判决给付刘清刚。从供货人王柏军证实的情况看，案涉钢材每吨单价2850元，与建华区人民法院认定的178000元欠据形成及数额相吻合。刘清刚亦承认王柏军是该批钢材供货人，刘清刚几次庭审对178000元欠款的性质前后陈述矛盾。2、关于2000年3月19日《欠据》应否作为债权凭证的问题。田忠斌未否认《欠据》的真实性，对与刘清刚之间拖欠货款的事实予以否定。田忠斌主张是与孙会明之间的经济往来出具的该《欠据》，己通过孙建国将欠款还给孙会明，没有收回《欠据》。田忠斌称孙会明下落不明，对其主张不能提供直接证据，孙建国承认其为田忠斌的业务人员，为田忠斌办理业务事宜具有一定合理性。孙建国在刘清刚伪造欠据诉讼中给刘清刚作过伪证，因此，不能排除孙建国将该欠据交给刘清刚的可能性。3、关于2001年6月12日的货物清单应否作为债权凭证的问题。从该证据内容看，只是一张记载拉货规格、数量的记录流水帐，并无欠据字样，亦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在该欠据中128940元价款系刘清刚自行填写。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情况下，仅根据拉货记帐明细尚不能认定具有欠据性质，该货物清单作为债权凭证依据不足。4、关于2001年7月21日的货物清单应否作为债权凭证的问题。虽然该清单中间部分有“欠据”字样，但“欠据”下方显示了两个不同的货款数额，不符合通常的债权凭证的特征。且通过司法鉴定，货物清单上的“欠据”并非田忠斌书写。综上，刘清刚虽然举示四份债权凭证，但其对四笔欠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四笔欠据本身也不同程度的存在欠款已另案处分、欠据形成依据不足、不具有欠据特征、存在瑕疵等问题，刘清刚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其在本案诉讼前曾自认其与田忠斌之间的债务中不含本案诉讼的四笔债务，其在此前的伪造证据诉讼中也未提出此间的四笔欠款，亦存在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及不符合常理推断的情形，不能使本院相信上述债务真实存在，田忠斌的抗辩主张成立。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黑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1.22元，鉴定费1200元，由刘清刚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刘清刚以与本院二审相同理由请求本院再审确认田忠斌分别于1997年9月10日、2000年3月19日、2001年6月12日及2001年7月21日出具的两个《欠据》、一个《欠条》及一张拉货清单（共计欠款718427元），判决田忠斌、刘晶威偿还刘清刚欠款718427元及利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339424.40元、鉴定费4800元、公告费1720元及交通费。被申请人田忠斌、刘晶威亦以与本院二审相同理由辩称，田忠斌与刘清刚的债务关系从2001年11月26日建华区人民法院（2001）建民初字第1272号判决生效后就已不复存在了，刘清刚主张的四笔所谓债权根本不存在。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对刘清刚举示的1997年9月10日的《欠条》、2001年6月12日及2001年7月21日两个货物清单不予采信，已作了充分论述，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清刚对于其提出的要求田忠斌给付26.4万元货款的诉讼主张，提交了田忠斌签名的欠据予以证明。田忠斌应当对其抗辩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不能仅仅一辩了之。庭审中，田忠斌认可该欠据真实性，但辩称该欠据不是给刘清刚出具，而是给案外人孙会明出具的，其派员工孙建国还给孙会明货款后，孙建国把该欠据从孙会明处收回后给了刘清刚。但田忠斌未能对其反驳刘清刚诉讼请求所提抗辩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刘清刚对田忠斌上述说法不予认同，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田忠斌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刘清刚举示的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6.4万元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清刚此节诉讼主张，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黑民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民再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民再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三、田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刘清刚人民币26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0月31日主张权利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2.44元，由刘清刚负担80%即27153.52元，田忠斌负担20%即6788.92元；
一、二审鉴定费6000元，由刘清刚负担5040元，田忠斌负担960元；一审、重审公告费1120元，由刘清刚负担80%即896元，田忠斌负担20%即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
审 判 长 张 璞
代理
审判员 李雪松
代理
审判员 贾向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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