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舟商终字第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奋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和财。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志华、吴肖臣，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松军。
上诉人俞奋军为与被上诉人於和财、原审第三人张松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六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奋军，被上诉人於和财的委托代理人方志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松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於和财与俞奋军、张松军签订合伙合同，约定：於和财、俞奋军、张松军共同出资1368680元（於和财占40%股份，俞奋军、张松军各占30%股份）购买钻孔桩机机械设备，用于合伙经营基础工程施工；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0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合伙盈余分配以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俞奋军为合伙负责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支付合伙债务等；合伙因合伙期届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等事由得终止；合伙终止后即行推举清算人，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清算；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合同签订后，於和财、俞奋军、张松军作为合伙人共同出资购买了桩机设备，组成合伙体，承包工程进行经营。俞奋军实际作为合伙体负责人，对外开展业务，并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等。张松军参与了合伙体第一年的经营业务。2012年3月20日，於和财、俞奋军、张松军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合伙体2012年度启动资金的出资方法以及2012年后工程款收入统一打入指定账户等内容。2013年2月26日，於和财与俞奋军对合伙体2012年的收支进行了结算，确认合伙体2012年收入工程款总计1968532.69元，总支出费用1398445.24元，盈余570087.45元。2014年8月9日，於和财与俞奋军对合伙体2011年的收支进行了结算，确认合伙体2011年收入工程款总计2012358.89元，总支出费用1668987.07元，盈余343371.82元。2014年8月10日，於和财与俞奋军签署了解除股东合同协议。该协议约定，经於和财、俞奋军、张松军同意，决定把现有的8台（套）钻孔桩机按3人各自的股份比例分配，解除合伙合同。其中，於和财分得3台（套）钻孔桩机；俞奋军、张松军共分得5台（套）钻孔桩机，并将分得的桩机超过股份比例部分作价25000元，以现金支付给於和财。俞奋军将该协议的内容告知了张松军。协议签订后，於和财、俞奋军对合伙体桩机设备实际进行了分割，俞奋军也向於和财支付了作价款25000元。2014年8月27日，於和财与俞奋军签署了合伙体工程款总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确认，合伙体2011年盈余343371.82元、2012年盈余570087.45元，盈余合计923459.27元，扣除代付款（包括购买桩机欠款、桩机配件费、管理人员工资等）572236.50元后，俞奋军尚欠合伙人合伙体工程款盈余351222.77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合伙人协商不成的，合伙人出资额相等时，应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於和财、俞奋军、张松军通过共同订立合伙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按照约定出资，组成了合伙体，对外承包经营钻孔灌注桩施工工程。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及终止清算时，合伙人均应按合伙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除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等事由出现外，终止合伙关系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於和财、俞奋军一致确认合伙体实际经营的期间是2011年和2012年度，2013年度已终止，张松军也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因合伙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故此时的合伙体仅是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并未终止、解散。同理，於和财、俞奋军于2014年8月10日签署的解除股东合同协议，因未经张松军签字同意，也不具有终止、解散合伙的效力。停止经营后，於和财、俞奋军对合伙体2011年和2012年度的收支情况分别进行了结算，并在此基础上于2014年8月27日对合伙体经营期间的收支进行了总结算。此时，合伙体虽未因合伙期限届满而终止，但因此后至合伙期限届满期间，合伙体并未再开展经营，而於和财提起诉讼时合伙体因合伙期限届满已终止，且於和财、俞奋军均认可上述结算是对合伙总收支的结算，故该结算可视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的清算。张松军虽表示不清楚也未签字认可上述结算，但其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结算不符合合伙体的实际经营状况，且其在两次开庭审理时也未到庭提出合理质疑，故根据俞奋军系合伙体负责人以及於和财、俞奋军出资额占绝对多数等实际情况，对於和财、俞奋军关于合伙体收支状况总结算行为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总结算清单，合伙体经营期间的总盈余为351222.77元，俞奋军也签字确认该款项作为其欠合伙人的合伙工程款收入，故於和财按照其享有的40%合伙股份要求俞奋军支付合伙体盈余140489.1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俞奋军虽抗辩，合伙体部分工程款因工程质量问题被业主单位扣款而未收回，以及部分人工工资和执行合伙事务的费用未支付或报销，但其主张的人工工资和费用均发生在对合伙体收支总结算之前，俞奋军主张总结算时未处理这些费用不符合常理，且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确存在应支付的人工工资未支付、应报支的费用未报支以及合伙体部分工程款无法收回等事实，故对俞奋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於和财、俞奋军对合伙体桩机分配问题。合伙体现已终止，於和财、俞奋军也均确认其此前对合伙体桩机的分割行为，且分割方案系按照约定的合伙人股份比例确定，并已实际执行，故该分割行为可视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分割。对于张松军所称合伙桩机实际一直由於和财、俞奋军使用的意见，如张松军认为於和财、俞奋军在合伙体经营停止和桩机分割后继续占有和使用桩机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合伙盈余分配款逾期利息问题。俞奋军在合伙因期限届满终止后仍未支付於和财应分得的合伙体盈余140489.11元，违反了其负有的根据结算确认金额向其他合伙人支付合伙体盈余款之义务，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故对於和财要求自合伙期限届满次日（2015年3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并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对于张松军可分得的合伙盈余款问题，经释明，张松军未就此提出自己独立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张松军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的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俞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於和财合伙盈余分配款140489.1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俞奋军负担。宣判后，俞奋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8月，经合伙各方一致同意，决定解除合伙经营，并签署《工程款总结算清单》及《解除股东合同协议》各一份。其中，《工程款总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2011年总收入343371.82元，2012年总收入570087.44元，扣除相关人工工资及各类成本后，账面盈余351222.77元。但是，由于桩机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的滞后性，很多工程的尾款并未结算及支付，故上诉人在总结算清单尾部又手写补充“股东分红款：2014年底结算”，并签名。实际上，在结算时并未扣除以下扣款：温州市赛邦鞋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228646元，乐清市东才头村L-218二期工程33309元，温州市仙岩街道农房改造安置工程82419元，温州市营造基础工程公司孙建锋工地60340元，温州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基基础分公司陈社发工地44500元。综上五个工程的结算，共计449336元工程款无法讨回。因此，两年经营后，该合伙体实际为亏损，上诉人与於和财在总结算时未对上述尚未讨回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导致账面看来该合伙企业还有盈利，而实际情况与总结算结果是不相符的，按照《合伙合同》约定该经营亏损理应由全体合伙人按约定比例共同承担。故上诉人认为於和财的原审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於和财要求分配盈利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於和财辩称：《工程款总结算清单》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详细的结算，得出的结论是客观真实的，原审法院认定该结算清单具有法律效力是正确的。俞奋军主张结算清单中未扣除五笔工程款是没有道理的。该五笔工程款都产生于2014年8月27日前，如果应当扣除，俞奋军在双方签订总结算清单时应当会提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张松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俞奋军在二审期向本院提交了温州市赛邦鞋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扣款清单，乐清市东才头村L-218二期工程扣款清单，温州市仙岩街道农房改造安置工程（竹溪安置房工程）扣款清单，温州市营造基础工程公司工地扣款清单，温州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基基础分公司工地扣款清单各一份，上述清单上除增加了上诉人所谓的工地负责人签名及施工单位盖章外，与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扣款清单内容一致。拟证明扣款后，合伙体已无盈余可以分配。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温州市赛邦鞋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扣款在2012年1月7日，如果确实需要扣款，结算时已经扣除。乐清市东才头村L-218二期工程、温州市仙岩街道农房改造安置工程、温州市营造基础工程公司工地的工程也是发生在2012年，即使存在扣款，也应在2012年已经予以扣除。温州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基基础分公司工地的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俞奋军个人也有桩机机械设备对外承接基础工程施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五份扣款清单中所盖印章均系事后补盖，对于扣款清单中所列的被扣款项是否与合伙体所有的桩机有关联，未有证据佐证。且因审理中上诉人明确上述五个工程均在2012年前施工完毕，合伙体在2011年、2012年期间总收入为300多万，表明《工程款总结算清单》中载明的2011年、2012年的收入已经扣除了部分款项，即使上述扣款清单载明的扣款与合伙体所有的桩机有关联，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结算时扣除的款项不包括扣款清单载明款项的情形下，仅凭扣款清单不能证明2014年8月27日总结算清单确认款项未扣除扣款清单载明的金额。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俞奋军确认2012年后合伙体未对外发生业务，於和财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伙期间俞奋军尚欠合伙体的工程款金额。合伙期间，俞奋军为合伙体负责人，其确认自2012年后合伙体未对外发生业务，於和财对此也无异议。现另一合伙人张松军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后合伙体存在继续经营的情形，故可认定合伙体实际经营至2012年止。2014年8月27日於和财、俞奋军作为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70%的合伙人，对合伙体在合伙期间尚未分配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名确认。为保护自身能够最大程度上获得合伙分配款，於和财在与俞奋军就合伙体可得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应会尽可能高的确认俞奋军尚欠合伙体工程款金额，故在无证据证明於和财与俞奋军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於和财确认至2012年底俞奋军尚欠工程款金额共计351222.77元，应为可信。基于2012年后合伙体对外未发生业务，故俞奋军、於和财于2014年8月27日签名确认的结算金额，应可视为合伙体对外经营期间未分配的工程款的结算。结合另一合伙人张松军虽就2014年8月27日的总结算清单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也未就原审判决确认的金额提起上诉，故原审判决认定在合伙因合伙期限届满终止后，於和财、俞奋军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总结算清单系合伙终止时对合伙的清算，并依据於和财的出资比例，判决俞奋军应支付於和财合伙分配款140489.11元，并无不当。俞奋军主张2014年8月27日其签名确认尚欠合伙人工程款金额时，并未扣除温州市赛邦鞋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乐清市东才头村L-218二期工程、温州市仙岩街道农房改造安置工程、温州市营造基础工程公司工地、温州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基基础分公司工地的因打桩质量问题而需承担的扣款。根据原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俞奋军在总结算清单底部手写“股东分红款：2014年底结算”字样，结合总结算清单中於和财、俞奋军对俞奋军尚欠合伙人桩机施工工程款总数予以确认的情形，该书写的内容应可理解为俞奋军于2014年年底按比例支付各合伙人可得分配款。俞奋军主张之所以书写该内容是因实际欠款数额并未确定，该主张与其在总结算清单签名确认的内容相悖，不能成立。其就因工程质量问题而需承担扣款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俞奋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上诉人俞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
审判员 龚 杨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代
书 记员 戎 喆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