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9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林明军，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丹凤。原审被告刘莹。
上诉人张波为与被上诉人应军、任丹凤、原审被告刘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商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波的委托代理人林明军，被上诉人应军、任丹凤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莹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应军、任丹凤与张波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军将其持有的舟山市定海区郓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郓彤公司）60%的股权作价6万元转让给张波，任丹凤将其持有的郓彤公司40%的股权作价4万元转让给刘莹。同日，应军、任丹凤与张波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应军将其持有的郓彤公司60%的股权作价6万元转让给张波，任丹凤将其持有的郓彤公司40%的股权作价4万元转让给刘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波将支付0.50万元连同之前支付的0.50万元作为定金，如应军反悔或应军对目前公司经营状况有所隐瞒、欺骗，应军应双倍返还定金即人民币2万元整；工商过户完成之日后，张波应向应军一次性支付10万元整等。上述两份协议上，刘莹的签名均是由张波代签。张波分别于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6日各向应军支付定金0.50万元，合计1万元。2015年7月16日，郓彤公司的股权变更并进行工商登记，应军的60%股权转让给张波，任丹凤的40%股权转让给刘莹。应军与张波多次通过QQ洽谈股权转让，在此过程中，应军向张波承诺毛利润在30%左右，在原告经营期间进货可以每月结一次账。另查明，应军与任丹凤于2008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应军、任丹凤与张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虽存在着张波代刘莹作为受让方签名的事实，这两份协议上刘莹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应军、任丹凤、张波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张波抗辩称，应军在郓彤公司经营毛利润及货款结账两个问题上，采用欺诈手段，使张波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这两份协议应予以撤销。因本案中不存在应军故意隐瞒郓彤公司的经营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张波虚假情况的情形，张波愿意受让郓彤公司的股权，是基于其自身的商业判断而做出的决定，应军、任丹凤与张波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张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同一天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条款内容明显比《股权转让协议》详尽，且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约定“工商过户完成之日后，张波应向应军一次性支付10万元整”。根据该约定，张波应向应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即任丹凤名下的40%的股权转让款4万元亦由张波支付给应军。应军、任丹凤与张波已于2015年7月16日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张波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张波已向应军支付了定金1万元，该1万元应抵作股权转让款，即张波尚欠应军股权转让款9万元。因张波未按约付款给应军造成了利息损失，现应军要求张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基于应军与任丹凤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应军的上述债权应为夫妻共同债权。又因《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人为张波，故应军、任丹凤对于刘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之规定，判决：
一、张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应军、任丹凤股权转让款9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应军、任丹凤对刘莹的诉讼请求。如果张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应军、任丹凤共同负担125元，张波负担1025元。宣判后，张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愿意受让郓彤公司的股权，完全是基于被上诉人应军承诺该公司经营利润为30%，且经营期间进货可以每月结一次账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军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明确告知上诉人公司月利润30%以上，且公司向供货商购买的产品不用库存，可以每月结账一次。基于此，上诉人才于2015年6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定金5000元，并约定如有发现与之前QQ上给的数据不符，可以返还定金。2015年6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波将支付人民币伍千元整，连同之前支付的人民币伍千元整作为定金。如应军反悔或者应军对目前公司经营状况有所隐瞒、欺骗，应军应双倍返还定金即人民币贰万元整。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管理经营，并向公司投入了近十万元的资本用于发展公司经营，但发现郓彤公司月利润只有8%左右，且供货商随时要向公司结账。且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来看，该30%的利润属公司的经营利润，并不是毛利润，况且实际上该公司经营的产品也远远没有达到30%的毛利润。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应军采取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依法可以撤销。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非刘莹本人的签字及按手印，也非上诉人张波所签，系被上诉人叫其姐姐代签，连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也是被上诉人伪造。故该协议中约定的40%股权转让对上诉人与刘莹均无效，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同时，上诉人张波已经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人民币80801.8元作为公司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作出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应军、任丹凤答辩称：被上诉人应军在协议签订之前向上诉人陈述的郓彤公司月利润30%左右，是被上诉人对自己经营期间公司经营状况的表述，且该30%左右是毛利润，不是净利润，对此上诉人张波在工商登记变更之前看过且确认过，之后才签字的。公司转让给上诉人张波后，其有自己的经营策略，有权对价格进行调整，且销售过程中有打折优惠等商业策略，被上诉人无权干涉，当然也无法保证公司利润一定会达到30%左右。关于供货商每月结账一次的问题，被上诉人与供货商长期合作，比较熟悉，供货商同意每月结账一次属实，被上诉人也答应上诉人在供货商结账方面会尽量给予协助。但股权转让后，上诉人张波自行与供货商协商，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协助的要求。被上诉人应军的60%股权和任丹凤的40%股权都是转让给张波的，其中40%的股权应视为张波自行赠与给刘莹。
上诉人诉称其已经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人民币80801.8元股权转让款，其实这些汇款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货款、运费以及房租等款项。股权转让协议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材料的签字是被上诉人通过快递寄给张波、刘莹签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应军姐姐代签。张波、刘莹应系两夫妻，因为地址是同一个，寄回来时两个人名字都已经签好，刘莹签名是否本人所签无法确认，但当时看到时自然以为是本人所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张波向本院提供了手机微信支付截图复印件8份。其中显示收款方“任丹凤”的有7份，金额为56423元。显示支付给应军的1份，内容为“明珠6克鱼片20包－500.00；转账－12189.80；用于购买天猫郓彤食……－5000.00”。拟证明上诉人张波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部分货款、运费等款项。且为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QQ聊天记录复印件以及编号为23381717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其中QQ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张波于2015年8月17日向“郓彤”（庭审中双方确认“郓彤”即应军）发了“交接前盘货金额29625.31元，共计64446.1元；富丹货款18782元；明珠欠款10000元；汇通运费2075元；国通运费1192.5元；中通运费36727.9元”、“你帮我算一下这是一共多少钱”、“这样的话，货款，就不欠了”、“今天你把账户的钱，先取出来4万7，然后剩下的我转给你”、“除了明珠的，钱，还有什么”等内容。“郓彤”回复：“今天为止是明珠哦”，‘“老州山的话应该就这几天要拿发票过来了”；2015年8月28日对话中“郓彤”回复：“老州山账单来了，12189.8元”、“31号也要汇进去的”。编号为23381717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开票日期2015年8月24日；购货单位舟山市定海区郓彤商贸有限公司；销货单位浙江老州山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干制水产品；价税合计金额为12189.80元。另，被上诉人还向本院提供了股东署名为“张波、刘莹”的舟山市定海区郓彤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以及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各一份（均加盖“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定海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拟证明舟山市定海区郓彤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应军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复印件以及编号为23381717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反映的款项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否系同一笔，以及这些款项有无实际支付有异议。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是应军到工商部门办理的，是否经过张波委托有异议，张波、刘莹没有去过现场，刘莹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税务部门办理手续时需要本人到场，应该是张波、应军一起去的。原审被告刘莹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也未到庭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过部分款项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论在时间、金额以及内容上，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且与上诉人汇付的金额、时间均能相对应，可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为支付货款、运费等。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于其主张的已支付80801.8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关于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结合张波事后确认并实际接受了变更登记结果，且认可在税务部门办理手续时张波本人到场过，可以证明股权变更登记系双方认可的行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忠实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已依约完成了转让股权的义务，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接受了公司股权，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认为在股权变更完成后，其在经营郓彤公司过程中发现公司月利润只有8%左右，且供货商随时要向公司结账，并不像被上诉人应军在股权协议签订前所说的月利润在30%左右，供货商每月结账一次，因此被上诉人应军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法可以撤销。但从双方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过程中的QQ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关于30%利润以及供货商每月结账一次、不存在库存等陈述，是对其在经营公司期间公司经营状况的描述，且该30%利润当时明确指明系毛利润。在双方洽谈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军也向上诉人提供了产品进价和售价清单。关于供货商结账问题，被上诉人应军也有“基本上是，不过你新人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我们都是月结的，有些不是，金额少就付现金了”等表述，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对上诉人欺诈的情形。且上诉人受让股权后，其对于公司有自主的经营决策权，不同的产品定价、打折促销等经营策略行为，都会对公司的利润产生影响，故上诉人不能以公司股权变更后利润未达到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利润额度，就认为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而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对于上诉人该节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刘莹的签名及按手印均非本人所为，也非上诉人所签，故协议中约定的40%股权转让对上诉人与刘莹均无效，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意见。从双方的QQ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虽曾讲到过“你老婆的名字，手印到时候叫我阿姐去弄”，但在之后的交流中，双方又讲到通过中通快递寄给上诉人，并有确定的快递单号，快递记录显示上诉人已签收，且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对此也予以确认，并向被上诉人询问过如何签字、按手印等事宜，由此可以确认刘莹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伪造。考虑到上诉人张波与刘莹身份证所记载的居住地址相同，且在聊天记录中双方明确张波与刘莹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系张波、刘莹本人所签。基于案涉股权转让事宜系上诉人张波出面与被上诉人洽谈、操作，其中将被上诉人任丹凤名下40%份额转让到刘莹名下，也应当是上诉人张波的意见，故刘莹的签名及按手印均非本人所为引起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认定该40%的股权转让款4万元亦由张波支付给应军，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伟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
审判员 龚 杨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