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豪，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瑞琴，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煊，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耀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谭小武，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赵莹，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俊豪因与被上诉人罗永煊、罗耀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林俊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永煊、罗耀林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罗永煊、罗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1034元，保全费927元，合计1961元，由林俊豪负担。
上诉人林俊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林俊豪在职期间已偿还全部借款，现由于时间久远，只能找到50000元的还款单据，其余单据确实无法找回。（一）涉案借款发生在2009年12月份，此时林俊豪仍在佛山市意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新公司）工作，当时双方约定每月扣除林俊豪的部分工资用于还款，并在每月的工资凭证中有所体现。大约在2012年4月份左右林俊豪就已还清全部借款，直至2014年9月份才离职。现由于时间久远，相关的还款单据早已丢失，只能找到2011年1月29日还款10000元和2012年3月17日还款40000元的两张单据。（二）从借款之日至林俊豪离职之日大约五年时间，在这五年时间里，罗永煊、罗耀林负责按月发放林俊豪的工资，不可能出现林俊豪在职期间分文未还借款的情形，也不可能出现罗永煊、罗耀林从未追讨的情形，显然不符合常理。（三）退一步来说，根据现有证据，林俊豪已还款50000元，而罗永煊、罗耀林在起诉状中却声称林俊豪拖欠借款80000元，有违诚信。
二、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罗永煊、罗耀林已丧失胜诉权。（一）《借支单》明确记载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倘若林俊豪逾期还款，罗永煊、罗耀林理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提起诉讼，而罗永煊、罗耀林在2015年4月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二）意新公司与佛山市高明区新意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意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双方的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住所地、股东、成立日期等事项均不相同。虽然新意新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提起诉讼追讨本案借款，但由于提起诉讼的权利主体不同，故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三、意新公司已于2013年5月9日办理完成注销手续，清算报告也显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因此，公司注销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消灭，不可能仍留存借款债权80000元的事实。清算报告显示清算组成员由罗耀林、罗永煊和罗就泽组成，罗耀林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即本案原告罗永煊、罗耀林均是清算组成员。截止至2013年4月20日，公司资产总额为47305.55元，其中净资产47305.55元，负债总额为180000元。截止2013年4月20日，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由此可见，意新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本案借款债权已清理完毕，林俊豪没有拖欠借款80000元。另外，涉案借款均是罗永煊、罗耀林经手出借，不可能会在公司清算时遗漏本案借款债权。其中“会计”一栏由罗耀林亲笔签名，“核准”一栏由罗永煊亲笔签名，并由罗永煊亲自到银行办理转账汇款手续。由此更能印证罗永煊、罗耀林声称在公司注销清算时遗漏本案借款债权的说法是难以成立的，明显与常理不符。
四、意新公司和新意新公司均不存在隐名股东，两者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原审法院单凭新意新公司出具的《股东证明》就认定该两间公司的股东情况，认定事实错误。（一）意新公司和新意新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两者的股东应以工商登记为准。（二）新意新公司出具的《股东证明》不具有对外的证明力，不能据此认定意新公司的股东情况。即使该份《股东证明》具有真实性，也仅能证明自己而不是其他公司的股东情况。（三）罗永煊、罗耀林应提供股东协议和股东分配收益的证明材料，加以证实存在隐名股东的事实，否则不能认定存在隐名股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全部案件材料，查清事实真相，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林俊豪无需向罗永煊、罗耀林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并由罗永煊、罗耀林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罗永煊、罗耀林共同答辩称：
一、林俊豪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还款50000元，更无证据证明其已还清全部借款。林俊豪提供的拟证明其已还款50000元的收据，其中2011年1月29日的收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无法确认该收据的真实性，也不知道相关的款项林俊豪是还给何人。而2012年3月17日的收据虽有收款单位的盖章，但该单位是新意新公司，如果该张收据真实，也只能证明林俊豪曾向新意新公司还款40000元。但林俊豪反复强调其是向意新公司借款80000元，也反复强调新意新公司与意新公司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主体，那么，林俊豪曾向新意新公司还款的40000元则与意新公司无关。也就是说，该4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况且上述收据是二审阶段提交的，已超过举证期限，罗永煊、罗耀林不同意质证，二审法院应当不予采信。林俊豪既称“双方约定每月扣除林俊豪的部分工资用于还款”，又称其分别于2011年1月29日和2012年3月17日一次性还款10000元和50000元，可见其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不足为信。因此，林俊豪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已还清80000元欠款。
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意新公司的股东（即罗永煊、罗耀林）发现涉案未清偿债权，当时意新公司已于2013年5月9日注销。由于新意新公司确实是原班股东开设的新公司，罗永煊、罗耀林误以为是新公司的债权，遂于2014年12月22日以新公司的名义起诉。后发现主体错误而撤诉。就同一债权罗永煊、罗耀林于2015年4月7日再次起诉。2014年12月22日的起诉与2015年4月7日的起诉虽原告主体不同，但主张的债权是同一个债权，被告是同一个被告，也即这一债权相关权利人是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提起诉讼的，理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15年4月7日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三、意新公司经合法清算而注销，注销后发现尚未清偿的债权不因公司的注销而消灭。罗永煊、罗耀林提供的证据已证明意新公司是经合法清算而注销的，根据相关法律原理，公司注销后虽然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因此，公司注销后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林俊豪仅以清算报告显示的“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否认其80000元借款未还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主张债权因公司的注销而消灭也没有法律依据。
四、新意新公司确实是意新公司原班股东组建的新公司，该两家公司是否存在隐名股东，对本案判决不会产生实质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俊豪的上诉。上诉人林俊豪二审期间提交收据两张，拟证明其分别于2011年1月29日还款10000元、2012年3月17日还款40000元，两张收据均有出纳吴润开的签名，林俊豪已经还清全部借款，但由于时间久远，林俊豪只能找到该两张收据。被上诉人罗永煊、罗耀林质证认为，该两张收据与本案无关，2011年1月29日的收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2012年3月17日的收据上盖章的单位是新意新公司，与罗永煊、罗耀林成立的意新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即使该收据真实，也只能证明该款项与新意新公司有关，而与意新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林俊豪主张的证明内容。而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林俊豪应当在一审时提交。本院对上述证据之认证意见，详见后文。罗永煊、罗耀林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意新公司清算报告记载截止2013年4月20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清算人严格履行了清算职责，保证清算程序及结果的真实、合法。罗耀林、罗永煊、罗就泽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上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首先，双方确认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是意新公司，本案借款属于意新公司的债权，该公司清算报告所载的债权涵盖本案借款。意新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截止至2013年4月20日，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由此可反映本案借款已经处理完毕。本案借款是从罗永煊的个人账号上转出，与罗永煊本人有一定的关联。同时罗永煊也是意新公司办理清算时的清算组成员，按照常理，清算时罗永煊应当不会遗忘本案借款。而且罗永煊、罗耀林在清算报告上签名确认其严格履行了清算职责，保证清算程序及结果（包括意新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的真实、合法。因此，对罗永煊、罗耀林提出的清算之时遗漏本案借款，之后才发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借款的还款时间是2012年12月30日，林俊豪离开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9月，罗永煊、罗耀林作为公司股东，没有要求离职的员工林俊豪归还早已到期的借款，此与常理不符。综上分析，
本院认为林俊豪已全部归还本案借款具有更高的盖然性，林俊豪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林俊豪此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有鉴于此，对林俊豪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同理，亦无必要审查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意新公司注销后罗永煊、罗耀林能否以其名义追讨本案借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永煊、罗耀林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1034元，财产保全费927元，合共1961元，由罗永煊、罗耀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林俊豪已预交），由罗永煊、罗耀林负担。罗永煊、罗耀林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林俊豪，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
审判员 陈 广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文慧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