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胜利东街228号。负责人李东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树华，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美，女，1961年8月24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6291961********，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盘石店镇野口村***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立，女，1963年8月1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6871963********，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盘石店镇嘴子前村***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仙，女，1966年3月3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6291966********，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盘石店镇虎山村***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仙，女，1969年2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6291969********，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盘石店镇嘴子后村**号。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学连，大丰区新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单连宝，男，1970年3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7271970********，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朝阳街道葛家庄社区交桥1巷**号。原审被告高密市运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夷安大道与百脉湖大街交叉路口南东南角。法定代表人肖学军，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学军，男，1966年5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7271966********，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密水街道南关社区南河湾**号。委托代理人刘莉莎，高密市醴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建美、薛建立、薛建仙、薛建仙，原审被告单连宝、高密市运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肖学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民初字第00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9日03时50分左右，单连宝驾驶鲁G8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VG4**挂车在国道228线2591KM＋600M路段由东向西进道路并左转弯的过程中与沿国道228线由南向北行驶的姜绍振驾驶鲁FA6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内乘坐薛建臣）牵引鲁FB5**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姜绍振、薛建臣当场死亡。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单连宝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姜绍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建臣不承担责任。单连宝驾驶的鲁G8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VG4**挂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运通公司，肖学军为被告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G8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肖学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运通公司向四原告支付了25000元。后单连宝和运通公司又向四原告支付了40000元作为法定责任外的补偿，并征得了四原告的谅解。一审法院另查明，薛建美、薛建立、薛建仙、薛建仙系死者薛建臣的同胞姐姐。薛建臣生前离异无子女，其父母均已病故；两名薛建仙系同名姐妹。一审法院认为：1、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薛建臣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薛建美、薛建立、薛建仙、薛建仙有权依法获得赔偿。2、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根据过错程度，酌定单连宝承担70%的责任，姜绍振承担30%的责任，薛建臣无责任。3、因单连宝系运通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车辆所有人为运通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运通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单连宝作为雇员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肖学军为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以及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车是肖学军所有并挂靠在运通公司，故肖学军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因单连宝驾驶的鲁G8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四原告因薛建臣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先由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运通公司按责予以赔偿。5、关于薛建臣相关费用的标准问题，薛建臣生前从事驾驶员职业，虽然其户籍地在农村，不论其居住地是否属于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6、四原告因薛建臣死亡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①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②丧葬费：原告主张28588.5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③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次事故中，因单连宝承担主要责任，姜绍振承担次要责任，薛建臣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单连宝和姜绍振共同承担，因原告仅向单连宝主张，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酌定为34346／365＊3＊3=846.89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686920＋28588.5＋35000＋846.89=751355.39元，该费用先由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剩余部分运通公司按责应赔偿（751355.39-55000）＊70%=487448.77元。因运通公司还要向本次事故的另一死者姜绍振的亲属赔偿各项损失665287.97元，合计赔偿1152736.74元。该款项应由保险公司先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因赔偿总额已经超过100万元，故赔偿款项应由保险公司在100万元范围内按比例分别向受害人亲属赔偿，即：赔偿姜绍振亲属为1000000＊665287.97／1152736.74=577137.82元，赔偿薛建臣亲属为1000000＊487448.77／1152736.74=422862.18元，故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共计要向姜绍振亲属赔偿55000＋577137.82=632137.82元，向薛建臣亲属赔偿55000＋422862.18=477862.18元。仍不足部分由运通公司分别向受害人亲属赔偿，扣除运通公司已经分别支付的25000元，运通公司还要向姜绍振亲属赔偿665287.97-577137.82-25000=63150.15元，向薛建臣亲属赔偿487448.77-422862.18-25000=39586.59元。一审法院遂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薛建美、薛建立、薛建仙、薛建仙因薛建臣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77862.18元。款项汇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户名：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财政专户，开户行：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3209242701201000234218）。
二、高密市运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薛建美、薛建立、薛建仙、薛建仙因薛建臣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9586.59元（汇入上述执行账户）。
三、驳回薛建美、薛建立、薛建仙、薛建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高密市运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和其亲属薛建臣一直居住在山东省海阳市盘石店镇薛家村879号，被上诉人提供的入职培训档案显示其没有离开户籍所在地。海阳市南城街道南城阳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城镇户口的依据，该村委会证明薛建臣在该村有自建房四间，但并没有一直居住于此，这与海阳市盘石店镇村委会的证明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均生活在农村，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精神。2.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均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单连宝已经给予4万元经济补偿，且由于单连宝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薛建美、薛建立、薛建仙、薛建仙答辩称：1.薛建臣生前居住在城镇，一直从事驾驶员工作，长年在全国各地从事货物运输，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2.单连宝给予4万元的经济补偿，与本案的赔偿没有关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合法的。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单连宝和运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关的事实和理由符合相关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相关的观点也是我方在一审审理中陈述抗辩的观点，考虑到保险公司已经上诉，所以我方没有上诉。2.案涉赔偿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依据明显不足，根据死者生前实际居住地以及户籍均能反映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一审原告举证的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证据明显不充分。3.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相应的数额明显不当。侵权人单连宝已因此承担了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要受到刑事责任的处理，不管是附带民事责任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赔偿，都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在本案中，单连宝及其公司已经分别向被害人亲属各支付了4万元；再有，薛建臣案件的四名原告是他的第二顺序继承人，薛建臣已经离婚，没有子女，父母已经去世，所以四原告所受的经济损失明显较小，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江苏法院规定的最高限额进行赔偿，明显过高。希望法庭能够在考虑全案的情况下，平衡各方当事人的权益，既然支持了城镇居民标准以及单连宝和公司法定赔偿数额以外又各赔偿了4万元，在精神赔偿抚慰金这一部分可以适当的平衡，而不应当按照最高额进行判决。原审被告肖学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肖学军不承担责任正确，同时肖学军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两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射刑初字第00186号刑事判决，单连宝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单连宝家人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在法院判决赔偿额之外，另行一次性补偿被害人姜绍振、薛建臣的近亲属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是否合理；2.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已经查明，死者薛建臣生前从事驾驶员职业，该事实有被上诉人薛建美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海阳市盘石店镇薛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且该事实得到涉案事故的印证，事故发生于凌晨3时50分左右，当时薛建臣和另一死者姜绍振正在从事驾驶工作。上诉人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单连宝等对薛建臣生前从事驾驶员职业亦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薛建臣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并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相关法规处理。单连宝赔偿给姜绍振、薛建臣近亲属的8万元，明确约定是在“法院判决赔偿额之外另行一次性补偿”，并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薛建臣近亲属精神抚慰金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
审判员 刘圣磊
代理
审判员 姚海斌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莉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