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9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军，男，汉族，1963年6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代理人聂云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碧仙，女，汉族，1974年7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代理人周永江，四川广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国云，男，汉族，1968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姚碧仙、佘国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5）蒲江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建军的委托代理人聂云飞，被上诉人姚碧仙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永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佘国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姚碧仙系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从事装饰用木等建材的销售。程建军系佘国云的姐夫。2015年因建琼旅社进行房屋装修，姚碧仙于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向建琼旅社供应了12032元装修建材，八份送货单中有7份由佘国云签字确认，1份由程建军签字确认；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因建琼旅社装修竣工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姚碧仙于2015年7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程建军和佘国云向姚碧仙支付材料款12032元。。原审另查明，建琼旅社未办理工商登记，该旅社的负责人系程建军，2015年旅社的木工装修承揽人系周国建，佘国云系旅社的装修工程监管人员和建材采购人员。原判认定上述案件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送货单、周国建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殷社宾的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程建军因装修建琼旅社的需要委派其妻弟佘国云在姚碧仙处采购建材，程建军和佘国云在姚碧仙供货的送货单分别予以签字确认；尽管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也可确认姚碧仙与程建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佘国云虽然在送货单上有签名，但该签名系履行程建军的委派实施的代收货物行为，佘国云并非本案争议建材的买卖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姚碧仙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后，程建军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价款支付相应的费用，姚碧仙要求程建军支付货款12032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佘国云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姚碧仙要求佘国云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告程建军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佘国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限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姚碧仙材料款12032元；
二、驳回姚碧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建军负担。宣判后，程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书中载明“建琼旅社未办理工商登记，该旅社的负责人系程建军”与客观事实不符，建琼旅社根本不存在，更不存在程建军系该旅社负责人的事实，姚碧仙所诉称装修的实际上是经过工商登记的蒲江县鹤山镇新桥住宿部，经营者为佘淑琼，与程建军没有法律上的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程建军系责任承担主体错误。蒲江县鹤山镇新桥住宿部《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者为佘淑琼，程建军在法律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主体不适格。3.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建军与姚碧仙客观上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为依据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姚碧仙对程建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碧仙答辩称，1.程建军在一审答辩时称姚碧仙未将送货单底联交与程建军，故其仅认可自己签字收货的部分，程建军声称以佘国云名义签字部分的货款要佘国云自行承担。程建军本人承认自己是买家，并不否认双方的买卖关系。但其妻弟佘国云系受程建军委托购买材料，货款当然应由程建军支付。2.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和禁反言原则，程建军在原审中认可买卖事实，其在上诉时予以否认毫无道理。3.程建军与佘淑琼系夫妻，一直对外挂牌以建琼旅社（与新桥住宿部系同一单位）的名义经营。虽然在2014年工商登记系个人经营，实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装修时也是程建军以男主人身份出面找工匠及安排人（佘国云）采购材料，这也是程建军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原因。至于程建军在建琼旅社即新桥住宿部装修好后，对外却又是以新桥宾馆的名义挂牌经营，这三个不同名称代表的是程建军夫妻共同经营的同一实体，名称不同不是拒付货款的理由，反倒是程建军夫妻不诚信和不遵守工商登记的表现，试图以名称不同混淆是非，逃避共同债务，置基本事实于不顾，为此恳请贵院明察，维持原判。二审时，程建军提交“蒲江县鹤山镇建琼餐馆”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为程建军，拟证明程建军开办的企业为餐馆而非宾馆。质证时，姚碧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姚碧仙提交了个体工商户变更申请书、户籍证明、租房协议和产权证等证据，拟证明程建军夫妻共同经营建琼旅社，建琼旅社未经工商登记，后来变更为新桥宾馆对外经营的事实。质证时，程建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说明程建军与佘淑琼是分开经营的。本院对程建军和姚碧仙在二审时提供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程建军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姚碧仙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
本院查明程建军与佘淑琼系夫妻，2014年4月23日，成都市蒲江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为“蒲江县鹤山镇新桥住宿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佘淑琼，经营场所为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新桥街4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程建军与姚碧仙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程建军应否向姚碧仙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程建军与姚碧仙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姚碧仙提供的8份《送（销）货单》中，有7份由佘国云签名，另1份由程建军签名，载明的收货单位地址均为“新桥街4号建琼旅社”，该地点为佘淑琼开设的“蒲江县鹤山镇新桥住宿部”经营地址。鉴于程建军在1份《送（销）货单》上签名，其余由佘国云签名，佘国云系程建军的妻弟，在常理上不可能由佘国云购买材料用于该房屋的装修，故原审认定佘国云受程建军委托购买材料，佘国云不是该买卖关系的相对人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程建军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佘淑琼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属存在约定，即使双方约定该财产归一方所有，在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该约定也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故该债务应以程建军夫妇的共有财产清偿。因程建军对外以自己名义购买材料用于装修，原审认定程建军与姚碧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正确，程建军以“蒲江县鹤山镇新桥住宿部”的经营者为佘淑琼为由，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建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
审判员 曹 洁
代理
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冷 雪 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