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一终字第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泰山，男，1959年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桃源县。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锋，男，1976年出生，汉族，住桃源县，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月初，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泰山与被上诉人桃源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泰山，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月初、周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杜泰山于2003年9月28日在电力公司处从事电费收缴、线路维护、安全用电工作。2011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电费收缴、线路维护、安全用电工作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杜泰山承包的内容、职责、报酬的计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杜泰山并不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电力公司没有给其打考勤，也没有规定其每天必须工作多长时间，领取报酬的数额每月并不固定，是按承包合同规定的计付方式计酬，电力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杜泰山。双方按该承包合同履行至2013年6月13日签订终止该合同的协议止，杜泰山在终止承包合同上签名。另查明，从2005年起，电力公司从支付给杜泰山的报酬中为杜泰山代缴工伤保险费至2013年6月。2013年6月13日，杜泰山在解聘村级管户电工一次性生活补助金5000元领款凭单上签名领款。再查明，杜泰山在其户口所在村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有水田，耕种由杜泰山及其家人完成。2015年5月8日，杜泰山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泰山与电力公司于2003年9月至2013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电力公司向杜泰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11个月双倍工资共10450元；3、电力公司向杜泰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19000元；4、电力公司向杜泰山支付2003年9月至2013年6月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10000元；5、电力公司向杜泰山赔偿由其代交的保险费用6000元；6、电力公司向杜泰山赔偿未购买失业保险的失业保险金17742元（2013年6月到12月、2014年全年、2015年前三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领取月共计22个月，2013年：950元／年×0.8×7个月=5320元；2014年：1035元／年×0.8×12个月=9936元；2015年：1035元／年×0.8×3个月=2486元）；7、电力公司向杜泰山赔偿未购买养老、工伤、医疗、生育保险而造成的损失共计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泰山与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杜泰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电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杜泰山由电力公司代收代缴的工伤保险费。关于争议焦点1，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电力公司与杜泰山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杜泰山从事的工作是电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也向杜泰山支付了报酬，但杜泰山并不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打考勤，电力公司也没有规定杜泰山每天必须工作多少时间，领取报酬的数额每月并不固定，电力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杜泰山。相反，对杜泰山具有约束力的是双方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电费收缴、线路维护、安全用电工作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杜泰山承包的内容、职责、报酬的计付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双方按该合同履行至2013年6月14日签订终止该合同的协议止，杜泰山在终止协议上签名。合同终止后，电力公司给予杜泰山一次性生活补助费5000元，杜泰山在领条上签名并领款，表明其对终止合同是认可的。另外，杜泰山在履行承包合同时，还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有水田。虽然电力公司为杜泰山代缴了工伤保险，其目的是为了保障杜泰山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后能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但不能以此推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由此可见，杜泰山与电力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从2005年起，电力公司从支付给杜泰山的报酬中为杜泰山代缴工伤保险费至2013年6月，杜泰山未反对，视为杜泰山同意由电力公司代扣代缴工伤保险费用。电力公司为杜泰山代缴工伤保险费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杜泰山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后能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杜泰山是受益方，且该保险费用已缴纳至社会保险机构，故对杜泰山要求电力公司返还由电力公司代收代缴的工伤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杜泰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电力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杜泰山对桃源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交纳5元，由杜泰山负担。判决后，杜泰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原审认定杜泰山提交的桃农电办7号文件并未实际执行及认定的电力公司虚构工资额为其他员工办理保险不能推定劳动关系成立是有误的；其次原审认定杜泰山与电力公司系承揽关系缺乏有效证据证明；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杜泰山与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电力公司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杜泰山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电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杜泰山向本院提交了桃电司发（2005）4号文件1份，拟证明管户电工的合法性。电力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桃农电办7号文件并没有实际执行，电力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电力公司没有招聘过杜泰山，所以就没有告知上下班打卡，也没有给杜泰山制定过规章制度，杜泰山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杜泰山与电力公司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杜泰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电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电力公司认为杜泰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文件上讲的是办理进网作业许可证，只有办理这个证件后才能承揽相关业务。本院对杜泰山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该文件系办理《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由电力公司所发通知，管户电工的合法性即具有资格证明与本案诉争焦点并无关联性，具有相关资格证明并不等同双方即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杜泰山与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杜泰山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各项上诉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得到支持？2、电力公司是否应返还杜泰山缴纳的工伤保险费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者通过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成为用人单位的员工，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杜泰山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不需要按时上下班，不接受公司考勤制度。杜泰山也不领取固定工资，而是从其收取的电费提成，电力公司的奖惩制度与其无关。电力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杜泰山，约束双方的是双方签订的《电费收缴、线路维护、安全用电工作承包合同》。以上事实表明，杜泰山与电力公司并无人身依附性，并不接受电力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而是以自己的技能独立承担经营风险，电力公司需要的是杜泰山的劳动成果，并不是劳动本身。同时，杜泰山的主要工作是务农。因此杜泰山与电力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中从属性特征，也即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二点。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电力公司为杜泰山购买了工伤保险，但系为保障杜泰山履行工作承包合同遭受事故伤害获得救济而采取的违规措施，不能以此推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故杜泰山上诉认为其与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杜泰山与电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请求电力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支付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未办理社会保险所遭受的损失等都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电力公司从2005年起从支付给杜泰山的报酬中为杜泰山代缴工伤保险费至2013年6月，杜泰山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杜泰山同意由电力公司代扣代缴工伤保险费用。且电力公司为杜泰山代缴工伤保险费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杜泰山履行工作承包合同遭受事故伤害后能获得救济，杜泰山是受益方，该费用已缴纳至社会保险机构，故杜泰山上诉请求电力公司返还其代收代缴的工伤保险费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杜泰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杜泰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浚
审判员 贺德全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