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绍民终字第2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桥区安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法定代表人孙伟刚，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金法，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中心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群贤路2069号10楼。法定代表人徐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卫兴，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建良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因城中村改造拆迁需要，2008年5月15日，原告顾建良（被拆迁人、乙方）与绍兴县安昌镇人民政府（受委托单位、现被告安昌镇政府）、绍兴县旧村改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现被告中心城公司）签订绍兴县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甲方需拆迁乙方坐落安昌镇国际村的房屋，确权建筑面积449.62平方米；乙方安置人口4人，可产权调换200平方米，其余249.62平方米不作产权调换而进行货币补偿；安置房屋为国际安置小区5幢1204室、3幢902室和自行车库5幢地下11号、3幢地下19号；经结算，甲方支付乙方519044.94元安置费用。上述519044.94元结算款甲方已支付给乙方。被拆迁房屋没有建房用地审批记录。2014年6月20日，因两被告未按约定交付原告安置房屋，原告委托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向两被告发去律师函要求交付安置房屋及自行车库，后被告安昌镇政府回函称因产权调换协议没有合法的权利基础故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原告遂起诉来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绍兴县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七十七条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同时，物权法规定违法建造不是所有权设立的法律事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包括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违法建筑不予补偿。本案中，原告的被拆迁房屋没有进行任何用地和建房审批，显然属于违法建筑。我国法律虽未对标的为违法建筑而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效力作明确规定，但从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可以看出，国家对土地实行严格管制，法律对违法建筑持否定性评价，任何人不得违法用地建房。违法建筑规避了国家对规划体系、建筑产品质量、房地产市场等系列行为的监管，使得其在现行体制以外生存，直接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并不是在当事人私权范围内就能解决的问题，人民法院作为公权力的行使者，应当认定就违法建筑订立的此类合同无效。
被告辩称拆迁房屋系违法建筑故合同无效，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交付安置房屋和自行车库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建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顾建良负担。
上诉人顾建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不是物权确权纠纷，被拆迁房屋的审批程序是否合法、物权是否依法设立，并不必然影响房屋所有权人依照拆迁政策或经拆迁各方协商获得补偿、赔偿的权利。
二、涉案《绍兴县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系经合同各方充分协商，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理合法；
三、上诉人的涉案住宅系唯一住房，如果按一审判决，上诉人全家将无房可住，试问人权何在？类似上诉人的情况极为普遍，而且大部分存在多处房屋，但均得到了安置补偿，人民政府房屋拆除后出尔反尔，否定依法签订、加盖人民政府印章的合同，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综上，要求依法改判。柯桥区安昌镇人民政府辩称：
一、上诉人存在违法建造是事实，虽然有拆迁协议书，但是缺乏合法的基础，故不能以协议书的形式使违法建筑转化为合法性；
二、根据绍兴县城市建设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政策意见有关解释性的说明的通知当中第11条第二点，多子女家庭父母必须跟一户，上诉人认为没有房子不符合规定，也就是说如果上诉人认为是无房户，也要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能以违法建房的事实来取得，所以我们认为违法必须要纠正，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绍兴市柯桥区中心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提出讼争《绍兴县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证据显示，上诉人被拆迁房屋没有进行任何用地和建房审批，显然属于违法建筑。我国法律虽未对标的为违法建筑而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效力作明确规定，由于国家对土地实行严格管制，法律对违法建筑持否定性评价，任何人不得违法用地建房。违法建筑规避了国家对规划体系、建筑产品质量、房地产市场等系列行为的监管，不应使其在现行体制以外生存，故原审法院认为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应属正确。同时，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为减少讼累，基于合同无效，原审法院本可就双向返还及赔偿损失一并作出判决。但双方当事人仅就合同的效力作出诉辩，对损失的数额并未要求确定，为尽快定纷止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赔偿的损失数额未予判决，亦符合本案实际，关于损失，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顾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
审判员 钟丽丹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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