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五终字第2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厚街兆丰货运代理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蔡佛坤，男，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016。
委托代理人：廖明锋，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梅玲，女，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翠娥，女，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鹏程，男，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人：肖响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人：戴立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厚街兆丰货运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兆丰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袁学理于1954年6月26日出生，至2014年6月26日年满60周岁，于2014年8月13日为兆丰服务部搬运货物时发生交通事故，于2014年9月11日死亡。崔梅玲为袁学理妻子，袁翠娥为袁学理女儿、袁鹏程为袁学理儿子。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主张袁学理于2013年8月入职兆丰服务部，担任搬运工一职，月工资标准为3，100元／月，兆丰服务部没有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为袁学理购买社保。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提交录音、考勤卡照片、兆丰服务部值日表照片为证。其中，考勤卡、值日表上均显示为“袁学礼”，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主张该“袁学礼”即为袁学理。兆丰服务部对上述证据均以没有原始载体或没有提供原件为由不确认真实性，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表示以上考勤卡、值日表原件均在兆丰服务部处，只能通过拍照方式获取后打印。兆丰服务部主张其与袁学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袁学理系2014年7月后开始在货运旺季临时过来搬卸的临时搬运工。兆丰服务部在有需要时临时打电话给袁学理，其即过来帮忙搬运。一般搬卸一车货物共支付150元至200元，安排3至4人搬运，每人平均分配工钱，搬一车约需半天时间。但兆丰服务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于2015年1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袁学理生前与兆丰服务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兆丰服务部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884.25元。劳动仲裁裁决：
一、确认自2013年8月起兆丰服务部与袁学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25日因袁学理达法定退休年龄而法定终止劳动关系；
二、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由兆丰服务部向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支付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25日未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91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尸检报告、火化证明、录音、员工值日表、考勤卡、亲属关系证明书，双方共同提交的东劳人仲院厚街庭案字（2015）786号劳动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兆丰服务部招用袁学理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该劳动内容为兆丰服务部的业务范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兆丰服务部应对向其提供有偿劳动的袁学理是否属于其员工、袁学理何时开始为兆丰服务部提供有偿劳动、工资标准等问题负举证责任。以上问题，均可由兆丰服务部通过提交员工名册、工资支付台账、经营账本等证据证明，而兆丰服务部理应持有这些证据文件。但兆丰服务部无论在劳动仲裁阶段或是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上述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依法采纳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的主张，认定袁学理于2013年8月1日入职兆丰服务部，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3，100元／月。袁学理于2014年6月26日年满60周岁，至此时，袁学理与兆丰服务部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袁学理达法定退休年龄而终结。由此，袁学理与兆丰服务部在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兆丰服务部未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兆丰公司应当向袁学理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是，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至2015年1月16日方就本案涉纠纷提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关于2014年1月17日前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已超出时效限制，在兆丰服务部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故兆丰服务部应当向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支付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未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袁学理的工资标准，兆丰服务部应支付：3100元／月×（15天÷31天／月＋4月＋25天÷30天／月）=16483.3元。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一、确认兆丰服务部与袁学理之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6月26日因袁学理达法定退休年龄而终结；
二、限兆丰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支付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未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83.3元；
三、驳回兆丰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因崔梅玲、袁翠娥、袁鹏程申请免交并已获批准，故本案只收取诉讼费5元，由兆丰服务部承担。一审宣判后，兆丰服务部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劳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仅提供了两张模糊不清的相片与几份录音对话，拟证明袁学理与兆丰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在庭审中皆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照片的拍摄地点、时间，欲展示的内容皆与拟证明的内容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用追问照片中所载的考勤卡和值日表的原件在何处。而录音材料和录音对话中的人员身份与对话内容同样无法明确。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有责任对与兆丰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出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应当是合法有效证据。本案中，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提供不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兆丰服务部与袁学理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则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逻辑荒谬，更缺乏法律依据。实际上法律规定的关于劳动争议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适用的前提是已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兆丰服务部与袁学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提出的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兆丰服务部所有诉请。综上所述，上诉请求：
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兆丰服务部与袁学理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改判兆丰服务部不用向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支付未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83.3元；
三、判令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未就兆丰服务部的上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袁学理与兆丰服务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二、兆丰服务部是否应向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支付未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焦点一，本案中，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主张袁学理与兆丰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录音、考勤卡照片以及兆丰服务部值日表照片为证。虽然兆丰服务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结合兆丰服务部招用袁学理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该劳动内容为兆丰服务部的业务范围之内，且兆丰服务部未对其主张的劳务关系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酌情采纳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主张，认定袁学理于2013年8月1日入职兆丰服务部，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31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袁学理于2013年8月入职兆丰服务部，2014年6月26日年满60周岁，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25期间袁学理与兆丰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兆丰服务部未与袁学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又因崔梅玲、袁鹏程、袁翠娥于2015年1月16日就该劳动纠纷提起劳动仲裁，2014年1月17日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判令兆丰服务部支付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兆丰服务部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厚街兆丰货运代理服务部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艳
审 判 员 陈文静
代理
审判员 陈美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珊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