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鑫，男，196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海波，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志刚，男，1949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军，男，196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
委托代理人：李雁青，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鑫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鑫及委托代理人李海波、徐志刚，被上诉人孙建军及委托代理李雁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军在原审诉称：2015年2月份孙建军与魏鑫达成小麦买卖口头协议，约定由孙建军向魏鑫供小麦576820公斤，单价每公斤2.44元，总价款1405440元；孙建军负责联系货运公司将小麦运往魏鑫指定的位于本溪市溪湖区火连寨镇寨西路40号的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小麦运达后5日内魏鑫将小麦款全部支付给孙建军。协议达成后孙建军依约于2015年2月8日-11日将12车小麦委托货运公司送达至魏鑫指定的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从2015年2月14日至3月10日魏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建军支付了80万元小麦款，但余款605440元经多次催要仍未支付，为此将魏鑫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魏鑫支付孙建军的购粮欠款605000元，魏鑫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魏鑫在原审辩称：1.魏鑫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魏鑫与孙建军无经济往来，更无粮食购销关系。2.关于该粮款，只是魏鑫与案外人崔某某在经济往来过程中抵顶欠款的关系。3.魏鑫与案外人崔某某是债权债务关系，孙建军与小麦的实际买受人之间的关系与魏鑫和崔某某间的抵顶欠款的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应驳回孙建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孙建军通过案外人崔某某与魏鑫达成小麦买卖口头协议，约定“魏鑫向孙建军购买小麦，单价每公斤2.44元，由孙建军负责联系货运公司将小麦运往魏鑫指定的本溪市溪湖区火连寨镇寨西路40号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孙建军依约于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11日在崔某某的监装下将12车小麦575892公斤，委托货运公司送达至魏鑫指定的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上小麦合款1405176.48元。从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3月10日魏鑫给付孙建军小麦款80万元，余款605176.48元魏鑫至今未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魏鑫给付欠孙建军的粮款605176.4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经证人崔某某证实，孙建军与魏鑫口头约定小麦买卖合同的事实存在，且实际履行，故双方的口头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魏鑫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拖欠不付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魏鑫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魏鑫与孙建军无经济往来，更无粮食购销关系，该粮款只是魏鑫与案外人崔某某在经济往来过程中抵顶的欠款，应驳回孙建军诉讼请求的主张。因魏鑫不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崔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提供崔某某与其存在经济往来的相关证据。故魏鑫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魏鑫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孙建军小麦款605176.4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宣判后，魏鑫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建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建军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孙建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魏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发货托运单上看是崔某某的电话，孙建军发往明山国家储备库的小麦也是崔某某与孙建军达成的购销协议。2.崔某某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崔某某与孙建军之间形成了购销协议，其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不是证人。3.崔某某与孙建军之间的购销协议没有孙建军的授权，是其个人行为，小麦的实际买受人是崔某某。孙建军辩称：上诉人魏鑫与被上诉人孙建军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且已实际履行，魏鑫尚欠孙建军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出具证明，内容：“我库于2015年2月8日-11日收到魏鑫从内蒙古自治区明水河镇发来的12车小麦，共计576820公斤，我库按2360元／吨收购，粮食入库后，我库已将1361295.20元的收粮款付给魏鑫指定账号中。特此证明。”在二审庭审中，魏鑫、孙建军对小麦的数量、价款及收货时间无异议。又查明：魏鑫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小麦水分大，储备库要退货，我说扣点钱，降低单价，后来没有退降价了，当时定价每斤1.2元，降到每斤1.18元，我问崔某某，这事怎么处理，是退还还是怎么办，崔某某当时没说什么，按库里的意见处理”。孙建军在一审中主张小麦单价为每公斤2.44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小麦款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魏鑫与被上诉人孙建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魏鑫提出与孙建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崔某某是小麦的实际买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孙建军为证实与魏鑫形成了购销小麦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将小麦发送给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货运单据及魏鑫的银行汇款单据。魏鑫对收到小麦及支付给孙建军80万元没有异议，但提出小麦货运单中接收人是崔某某，崔某某委托其将小麦卖给粮食储备库，80万元也是受崔某某指示支付给孙建军。而证人崔某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介绍孙建军与魏鑫相识，与魏鑫是雇佣关系；对孙建军运送粮食的重量、车号以短信方式发送给魏鑫，并与孙建军一同向魏鑫催要过粮款”。崔某某否认了魏鑫的陈述，魏鑫对自己的主张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魏鑫以个人名义与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结算了小麦款，并从个人银行卡上将80万元粮款汇给孙建军的事实，原审认定孙建军与魏鑫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魏鑫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孙建军剩余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孙建军主张运送小麦576820公斤，单价每公斤2.44元，总价款1405440元，未付款为605000元。在二审庭审中，孙建军、魏鑫对本溪明山国家粮食储备库证明中记载的小麦数量及单价无异议，但魏鑫对孙建军主张小麦单价每公斤2.44元不认可。魏鑫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小麦水分大，储备库要退货，我说扣点钱，降低单价，后来没有退降价了，当时定价每斤1.2元，降到每斤1.18元，我问崔某某，这事怎么处理，是退还还是怎么办，崔某某当时没说什么，按库里的意见处理”。由于孙建军主张小麦单价每公斤2.44元是基于双方口头约定，魏鑫对此不认可，孙建军的主张依据不足，因此应以魏鑫认可的数量及单价为准。孙建军运送的小麦数量为576820元，单价为每斤1.18元，总货款为1361295.20元。魏鑫已付小麦款80万元，尚欠孙建军小麦款561295.2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小麦款的数额超过孙建军原审的诉请，应予纠正。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对小麦于2015年2月11日运送完毕没有异议，在双方不能对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魏鑫应在收到小麦同时支付货款。现孙建军主张魏鑫应自2015年2月17日起付款，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该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魏鑫收到小麦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没有约定，孙建军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魏鑫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被上诉人孙建军剩余货款561295.20元及违约金（以561295.2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减半收取为4925元，由上诉人魏鑫负担4050元，被上诉人孙建军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魏鑫负担3975元，被上诉人孙建军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
审判员 谷 娟
代理
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硕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