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九香，女，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公民身份号码×××8028。
委托代理人：赖初帆、江小春，均系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沙溪镇美得利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代表人：刘为武，该厂总经理。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为武，男，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公民身份号码×××6011。
委托代理人：张博洋、罗珠宝，广东中亿法律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上诉人刘九香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美得利家具厂（以下简称为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美得利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2月28日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刘为武。刘九香称于2013年4月18日入职美得利家具厂处，任职木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480元／月，在职期间没有收取过工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2013年7月12日，刘九香在美得利家具厂木工车间操作高速机时被打伤右手手指。事故发生后，刘九香被送往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治疗，前后两次住院共27天。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7月10日认定刘九香此次受伤为工伤。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8月19日鉴定刘九香为七级伤残，此次鉴定费为320元，后于2014年9月23日确认刘九香的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刘为武因不服工伤认定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经审理后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刘为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定：刘九香属案外人王某某雇佣，刘九香进入王某某所经营的“溢华轩家具厂”工作时该厂已经注销工商登记，并使用美得利家具厂的厂房经营，刘九香发生工伤时是在美得利家具厂的厂房内。刘为武允许王某某在其厂房内经营相同经营范围的家具业务，对外看来，王某某的经营行为实际是以刘为武经营的美得利家具厂的名字进行，双方之间关系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性质，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刘九香受到的工伤伤害，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具备用人资格的发包方刘为武承担。为此，本院判决驳回刘为武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另查明：刘九香称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480元／月，并提交收款收据佐证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收款收据载明收款人张某于2013年10月31日收取王某某的加工款46500元；证人肖某出庭述称与刘九香于2003年认识，曾一起工作过，刘九香的每月工资不可能是两千多元；证人张某自认与刘九香是夫妻关系，述称其向王某某承包家具加工工作，然后与刘九香、刘九香的侄子组班进行加工工作，刘九香工资由其发放，刘九香每月工资可达六七千元。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对此不予确认，并同意按2240元／月的标准计算刘九香的工伤待遇。原审判决又查明：刘九香于2014年9月2日以拖欠工资、工伤待遇款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诉至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美得利家具厂支付刘九香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7月12日、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5720元；2.美得利家具厂支付刘九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440元；3.美得利家具厂支付刘九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73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8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3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9756.9元、护理费2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交通费5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该会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4）3436号仲裁裁决，裁决：1.美得利家具厂支付刘九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1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72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交通费50元，以上合计106595元；2.驳回刘九香其余的仲裁请求。刘九香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支付刘九香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7月12日、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0184元；2.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支付刘九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440元；3.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支付刘九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73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8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3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9756.9元、护理费2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交通费5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4.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本院所作出的（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已认定美得利家具厂与案外人王某某是承包关系，刘九香属王某某雇佣，刘九香受到的工伤伤害保险责任因王某某不具备用工资格而由具备用人资格的发包方刘为武承担，故刘九香要求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刘九香主张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480元，但其提供的书面证据及人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九香属王某某雇佣，为木材加工人员，但未对其属何具体工种进行举证，而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对刘九香的工种无举证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刘九香的工作所属行业性质及公平原则，理应以刘九香受伤前上一年度即2012年度中山市社会职工平均工资2080元／月作为其受伤前的工资标准，但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同意按2240元／月的标准计算刘九香的工伤待遇，该标准高于2080元／月，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为此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应支付刘九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120元（2240元／月×1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000元（2240元／月×25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440元（2240元／月×6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35元／天×27天）、停工留薪期工资6720元（2240元／月×13个月）、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刘九香主张的护理费，因无医生建议需护理人员，故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交通费，虽然刘九香未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佐证，但根据刘九香的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综上，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
一、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九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1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72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106745元；
二、驳回刘九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1025元，由刘九香负担。
上诉人刘九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三张收据和张某、肖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其工资标准远不止2240元，2013年8月9日、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月11日收款收据显示三人总工资额为112250元，工作近9个月，合理推算其月工资不低于4157.4元；2.《工伤认定决定书》查明刘九香系美得利家具厂员工，在木工车间操作高速机时被割伤右手手指，可以查实刘九香的工种为精细木工，应该适用指导价中相应工种或者类似工种的工资高位数对照审查；3.王某某与刘为武系合伙经营，美得利家具厂与刘为武具有对刘九香工种和工资的举证义务；4.美得利家具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其预交的财产保全费1020元应由美得利家具厂负担。故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2.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73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8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32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9756.9元、护理费2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交通费5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3.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440元；4.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和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负担。
被上诉人刘为武答辩称：1.（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定美得利家具厂与案外人是承包关系，王某某于2013年4月18日雇请刘九香，因是承包关系无须支付补偿金、赔偿金；2.案外人王某某发一批货给张某、刘九香等三人加工，加工好后交给王某某。刘九香受伤的时候加工货物未完成，直到2013年8月9日才完工，而后来的加工款与刘九香无关，按照加工款总额计算，每人所得款项为5958元，每人工作了三个月，即每月约2000元，其愿意以2240元／月计算工伤待遇。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九香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说明王某某是美得利家具厂厂长，其是美得利家具厂员工。被上诉人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不确认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主张不知道存在该笔录。根据《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笔录》记载，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6月26日15时至15时30分在美得利家具厂与案外人王某某进行调查；王某某表示其与美得利家具厂经营者合伙经营，任职厂长，同时表示刘九香为木工学徒工，经介绍入厂工作，考勤时间为8：00—12：00、14：00—18：00，工作地点为厂里的一楼木工车间，工作任务由张某安排。本院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定：1.刘九香属王某某雇用；2.王某某的经营行为是以刘为武的美得利家具厂的名义进行的，双方（美得利家具厂与王某某）的关系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性质。《2013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显示：精细木工的中价位月薪为2959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刘九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结合上诉人刘九香提供的证据，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刘九香与美得利家具厂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本案中，根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定，美得利家具厂与王某某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性质，而刘九香由王某某雇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可认定刘九香与美得利家具厂不构成直接劳动关系；而刘九香向美得利家具厂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九香认为其与美得利家具厂形成劳动关系，应由美得利家具厂对其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九香受工伤前平均工资的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工资标准约定不明或者双方均无提供确切证据可以参照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相应年度的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和中山市高技能（工种）指导价位中所列的相应工种或者类似工种的工资中位数予以确定。本案中，刘九香主张其工资标准为3480元，应提供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的充分证据，但其提供《收款收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因美得利家具厂与刘九香之间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可认定美得利家具厂客观不能举证证明刘九香的工资标准，故应以相应年度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相应或者类似的工种中价位为刘九香的工资标准。根据刘九香的主张，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可认定刘九香的工种为精细木工，故应以《2013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精细木工中价位月薪2959元／月确定刘九香的工资标准。刘九香受工伤七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美得利家具厂应向刘九香支付工伤保险待遇：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467元（2959元／月×13个月=38467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754元（2959元／月×6个月=17754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975元（2959元／月×25个月=73975元）；4.停工留薪期工资8877元（2959元／月×3个月=8877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原审判决确定美得利家具厂应向刘九香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和交通费200元，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共140538元。美得利家具厂为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其债务由经营者的财产承担责任，因此，刘为武应对美得利家具厂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认定刘九香工资标准的问题上，有欠妥当，应予纠正。另，原审认定本案诉讼保费1020元由刘九香负担，亦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本案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被上诉人美得利家具厂负担。本院对刘九香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九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沙溪镇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九香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46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7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9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8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和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共1405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刘九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103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美得利家具厂、刘为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艳凤
审 判 员 章文佳
代理
审判员 何海鹏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彭思维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