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易凯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永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彤，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丰润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礼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桂宽、陈玉静，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玉静，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易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丰润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
审判员车志平担任
审判长，
审判员刘俊、
代理
审判员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31日，丰润公司与易凯公司签订《经济合同》，约定丰润公司向易凯公司购买糖水橘子罐头，数量为6048箱，每听固重1700g，合同总价款为468115.20元，以客户确认样品为准；交货地点为荆州码头；根据国家标准生产，如发生质量问题（包括用铁、封口、包装及胖听、漏水、锈罐、凹瘪罐、净重或固重不足、异物或杂质等原因）而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易凯公司负责；待货物按丰润公司要求发出后，易凯公司凭增值税发票、产期清单、商检证书与丰润公司结算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5月1日。2014年3月7日，丰润公司、易凯公司在荆州码头交货装船。2014年3月17日，经丰润公司报检，中华人民共和国荆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该批货物6048箱进行了检验，并发放了卫生证书（420100214001186）。卫生证书上注明到达国家及地点为LONGBEACH，CA。2014年3月18日，易凯公司给丰润公司中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4年3月25日，丰润公司通过银行给易凯公司付款468115.2元。2013年12月31日，丰润公司与玛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丰润公司向玛莎公司出售6048箱糖水橘子罐头，合同总价款为72576美元，海运至目的港LONGBEACH.USA。丰润公司将易凯公司交付的6048箱糖水橘子罐头经上海港出运美国，于2014年4月4日抵达美国目的港，交付给玛莎公司。2014年4月15日，玛莎公司通知丰润公司，收到的产品存在严重胖听、漏罐和内容物变质等质量问题，拒付货款。2014年7月18日，丰润公司根据与玛莎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作为申请人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玛莎公司支付丰润公司货款72576美元，支付丰润公司差旅费、律师费损失2000美元，并承担全部仲裁费用。2014年10月29日，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4）199号裁决书，认为丰润公司交付给玛莎公司的货物在收货卸货时发现有262箱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仲裁庭予以确认；经国际知名的检验机构-瑞士通用公证行SGS进行的检验结果报告，SGS对美国客户仓库的2064箱货物所进行的检验表明，该批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然不适合人类食用，对此事实仲裁庭予以确认；丰润公司销售给玛莎公司的6048箱货物全部系同一天生产，根据SGS的检验报告，90%货物质量不适合人类消费者食用。6048箱中的三千多箱，已经玛莎公司发送美国中部多家经销商，经销商因质量问题要求全部退货，玛莎公司已多次要求丰润公司及时处理退货事宜，但丰润公司没有明确答复。对于该三千多箱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仲裁庭予以确认。因此，丰润公司交付给玛莎公司的货物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事实，仲裁庭予以确认。因此，仲裁庭最后裁决驳回丰润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由丰润公司承担仲裁费27749元。2015年2月11日，玛莎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丰润公司赔偿因罐头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39831美元，并承担仲裁费用。2015年6月19日，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5）361号裁决书，认为被申请人丰润公司在与玛莎公司买卖合同下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裁决丰润公司支付玛莎公司损失共计20689.70美元（其中海运费9768美元，码头费用、运输费、卸柜费共计2653.64美元，C，Pacific公司在L.A.销毁处理费4743.06美元，仓租费1500美元，SGS公证行检验费2025美元）；驳回申请人玛莎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由丰润公司承担仲裁费20000元人民币。2014年7月16日，丰润公司与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处理与玛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约定代理费21800元。2014年10月8日，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出具了218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5年3月6日，丰润公司再次与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处理与玛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约定代理费12229.30元。2015年8月1日，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出具了12229.30元的律师费发票。丰润公司多次要求易凯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未果，为此诉至原审法院。2015年8月18日，丰润公司与玛莎公司达成《履行仲裁裁决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对华南国仲深裁（2015）361号裁决书裁决应赔偿的损失20689.70美元及仲裁费20000元人民币（以当日汇率换算为3125美元），合计23814.70美元，从玛莎公司应付给丰润公司的货款中抵扣，抵扣后余下的货款于签订协议7天内支付。2015年8月25日，玛莎公司向丰润公司支付了抵扣赔偿款后的货款。丰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易凯公司退还丰润公司货款人民币468115.20元，并赔偿因其违约给丰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1778.30元、美元20689.70元（可按支付当日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支付）。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31日，丰润公司、易凯公司签订的《经济合同》，约定了罐头的内容、规格、数量、价款、质量标准、交货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易凯公司按约定交付了货物，丰润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易凯公司交付给丰润公司的罐头，丰润公司经上海港出运美国，交付给玛莎公司。后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4）199号裁决书，认定丰润公司交付给玛莎公司的罐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中易凯公司提供涉案罐头质量合格的证据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荆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发放的卫生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列入目录的出口商品，由商检机构实施检验。出口商品未经检验合格的，不准出口。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出口商品实施检验的内容，包括是否符合安全、卫生、健康、环境保护、防止欺诈等要求以及相关的品质、数量、重量等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荆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发放了卫生证书，卫生证书只能证实检验时涉案罐头合格，准予出口，不足以推翻已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即该批罐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不适合人类食用。现易凯公司没有提供丰润公司运输过程中曾遭受足以造成罐头严重质量问题的自然灾害或者人为破坏的相应证据，故对于易凯公司交付给丰润公司的罐头，应认定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丰润公司因涉案罐头支付给易凯公司的货款468115.20元，易凯公司理应予以返还。两份仲裁裁决确定由丰润公司承担的仲裁费47749元及丰润公司赔偿给玛莎公司的20689.70美元，属于丰润公司因涉案罐头质量问题遭受的经济损失，易凯公司按《经济合同》的约定理应予以赔偿。但丰润公司请求赔偿的律师代理费，因丰润公司、易凯公司之间没有明确约定，不应支持。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易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丰润公司货款人民币468115.20元；
二、易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丰润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7749元、美元20689.70元（可按支付当日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支付）；
三、驳回丰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92元，由易凯公司负担。
上诉人易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易凯公司交付给丰润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经仅根据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4）199号裁定书，就认定易凯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不符合事实。该批货物易凯公司在荆州交付给丰润公司时，已经过荆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出具检验证书，这证明该批货物质量是合格的，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存在胖听、漏罐等问题，对此易凯公司咨询过荆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该局相关人员解释，罐头的胖听、漏罐现象其实是一个缓慢的化学变化过程，而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的产品，至少在七到八个月后，甚至更长的时间，才可能发生胖听、漏罐，而不会仅仅在易凯公司向丰润公司交付货物一个月之后就发生大面积胖听、漏罐，不能食用，除非是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在一审中易凯公司的代理人也曾请求一审法院就该案中的专业问题向有关部门咨询，但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易凯公司将该批货物交付给丰润公司后，易凯公司就失去对该批货物的控制权，该批货物的运输、储藏均由丰润公司、玛莎公司承担，易凯公司对此一无所知，而当玛莎公司向丰润公司提出该批货物有质量问题时，丰润公司既未亲自派人员查看实际情况，也未通知易凯公司派人查看，只是在2014年12月2日因为仲裁败诉才通知易凯公司，而此时易凯公司才得知该批货物有质量问题且已被销毁，而此时该批货物运输、储藏的相关证据易凯公司已根本无法取得，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正是由于丰润公司迟延通知易凯公司，而自己又未委派人员实际查看运输、储藏条件，其过错的行为导致易凯公司无法取得相关证据，其应该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一审判决罔顾该事实，以易凯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是由于自然或人为造成，就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润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丰润公司辩称：
一、关于产品质量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产品如发生质量问题，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卖方即易凯公司负责，货物发往国外之后，发生严重的质量问题，遭到了众多客户的投诉，丰润公司接到投诉之后，及时将意见反馈给了易凯公司，明确告知了易凯公司，易凯公司认为到美国去太远，就不去了，可以找相关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就可以了。通过丰润公司境外的律师委托了国际知名的机构进行了检验，证实了检验的结果是发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在检验过程中，明确外包装是完整的，虽然这些货物在装船之前经过了卫生条件的检验，符合卫生标准，但是这个检验只是针对罐头里面的物品是否符合卫生标准，并不是对整个罐头进行检验，这个检验只能证明当时在宜昌交付时货物的内在东西是符合卫生标准的，不能证明运往境外之后仍然是符合质量标准的。这批货物是在保质期内发生了质量问题，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以及合同法的规定，产生的质量问题，应该由易凯公司承担责任。
二、国家仲裁机构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是可以直接认定的，除非有相反的证据，否则人民法院应该直接认定。但是本案中易凯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批货物在保质期内没有发生质量问题，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认定这批货物是不合格的，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另外，丰润公司在为境外的买方承担了损失，由仲裁裁决书予以了确认，这些损失也是客观、真实的，而且经过生效的仲裁裁决确认的，人民法院也可以直接采用，据此，原审法院根据生效的仲裁裁决，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易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丰润公司针对易凯公司相关丰润公司在货物发现质量问题之后没有告知易凯公司的主张，在二审诉讼中提供了一组补强证据（电子邮件截图），拟证实丰润公司在接到美国客户反映货物质量问题之后，当天就已发电子邮件通知了易凯公司，此后亦多次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易凯公司事件进展，包括美国客户索赔、货物检验、处理等，并要求易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丰润公司的损失。经庭审质证，易凯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能确定邮件是发给易凯公司的专用邮箱，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即使是补强证据，二审中也不同意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认为，丰润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易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易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丰润公司与易凯公司签订的《经济合同》，双方约定了罐头的内容、规格、数量、价款、质量标准、交货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易凯公司交付给丰润公司的罐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本案所涉货物虽然在装船之前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荆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检验并发放了卫生证书，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出口商品实施检验的内容包括是否符合安全、卫生、健康、环境保护、防止欺诈等要求以及相关的品质、数量、重量等项目，可以作为本案所涉货物在检验当时质量合格的初步证据。但是，由于本案所涉货物为具有一定质保期的食品，在质保期内所进行的检验并不足以排除被检验食品存在质保期届满前品质发生变化的隐性质量瑕疵。第二，本案所涉货物运往境外之后在保质期内发生严重胖听、漏罐等问题经瑞士通用公证行SGS检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4）199号裁决书亦认定丰润公司交付给玛莎公司的罐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前述两分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涉货物运往境外之后在保质期内发生了严重质量问题。第三，综合前述两点，本案的核心的在于有效厘清本案所涉货物运往境外之后在保质期内发生了严重质量问题究竟是由于货物固有的品质缺陷还是装船以后因货物品质之外的诸如运输过程中包装、储藏原因造成的。首先，丰润公司二审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与华南国仲深裁（2014）199号裁决书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涉货物于境外在保质期内发生严重质量问题后，丰润公司已及时将该情形通知易凯公司，玛莎公司委托瑞士通用公证行SGS对涉案货物检验系应易凯公司要求所为，玛莎公司并曾通过丰润公司通知易凯公司明确检测的具体范围，但易凯公司于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瑞士通用公证行SGS施行检测前就诸如货物在运输途中是否曾遭受足以造成货物严重质量问题的自然灾害或人为破坏等问题请求纳入检测范围，可视为其事实上已认可货物品质并未受到外来影响；其次，瑞士通用公证行SGS的检验报告并未明确货物在质保期内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系因货物运输过程中因诸如包装、储藏不当等货物本身品质以外的原因所造成，相反却载明“检视罐头内部，无论外观破损或完整之罐头，显示原本空罐内部有涂料剥落现象，推测产品暗褐应与此有关”。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本案所涉货物运往境外之后在保质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并非货物装般交货以后外来影响所致，而系货物本身存在的隐性质量瑕疵。易凯公司认为丰润公司没有及时通知，导致其没有及时到美国去处理这些货物，丰润公司有过错，易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现有证据证前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易凯公司与丰润公司之间所买卖的这批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了丰润公司的经济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应由易凯公司对丰润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4元（宜昌易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宜昌易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志平
审 判 员 刘 俊
代理
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昌芹 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