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中良，男，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7235。
委托代理人：彭燕霞，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永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
负责人：王焱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浩明，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
被告：谢炳洪，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857。上诉人徐中良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原审被告谢炳洪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中良起诉请求：谢炳洪、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徐中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共计299820元，其中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过部分的179820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谢炳洪负责赔偿。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限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中良212942元；
二、驳回徐中良对谢炳洪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徐中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899元，由徐中良负担841元，中国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205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徐中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护理费为13323.8元、徐克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211.2元，故不服金额为61535元。事实与理由：（一）护理费应当按照2013年国有同行业中“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或者护理人员徐中武的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徐中良住院期间由徐中武护理，有徐中武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及纳税清单可以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徐中良按4298元／月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正是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依法计算护理费，该标准也与2013年国有同行业中“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相近，属于合理的请求范畴。（二）徐中良父亲徐克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从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徐克运至定残之日年满60周岁，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一部整体的处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法条之间应当环环相扣，结合第二十五条对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定残日确定计算年限，这样才有利于法律的统一适用，符合立法精神。原审法院认为徐中良发生交通事故时徐克运未满60周岁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没有依据的。事发时伤残鉴定意见还没有出来，且从发生交通事故到定残之日的这段期间法律已经支持了误工费，误工费从法理上讲也是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以从事发到定残之日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计算损失，违背相关法律精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徐中良77546.4元，其中误工费0元，残疾赔偿金6519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徐中良伤情未构成伤残九级，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鉴定，待查明伤残等级后依法计算赔偿金额。（二）徐中良为农村户口，且其诉请的在当地工作的情况不属实，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且不应计算误工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经过调查发现徐中良提供的证据存在造假的情形，与事实不符，缺乏真实性。（三）被扶养人计算错误。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徐中良继母与其父亲结婚时，徐中良已成年，其与继母并无抚养关系，无须对继母承担赡养义务。即使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而且徐中良还有一哥哥、一妹妹，原审法院计算两人是错误的。徐中良对此答辩称：（一）徐中良构成九级伤残合情合理。鉴定意见书是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法作出，程序合法，伤情符合九级伤残，且《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并未规定鉴定需共同委托。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向鉴定机构发出调查函，鉴定机构亦依据复函，作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二）虽然徐中良户口为农村户口，但已经不再依靠务农为生，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当等同于城镇居民。（三）《婚姻法》第二十七条并不等于我国法律禁止或反对成年子女对继父母履行扶养义务，相反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了继子女对继父母有赡养和扶助的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因加害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受害人以外的第三人的一种经济利益的损失，对此损失由加害人予以赔偿合情合理。谢炳洪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徐中良向本院提交了：1、东莞市樟木头人民法院疾病诊断证明，其中医生意见中注明“住院期间需陪护壹名，由患者的哥哥（徐中武，身份证：××）陪护。”出具日期为2015年11月27日。2、枣阳市鹿头镇刘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徐克运，男，身份证××，与刘风敏，身份证××，系夫妻关系，是我村四组村民，该夫妻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现无工作无退休金，靠子女扶养为生。”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3、宋新华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徐中良，男，湖北枣阳人，身份证号码：××，其于2013年3月13日开始至今一直租住在东莞市塘厦镇塘龙东路93号出租屋308房。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4、杨文东出具的证明、姚记木桶饭照片、营业执照。证明内容为“本人是联海通讯手机配件店杨文东，2015年6月20日14时，本人并不在店内，也从未接受深圳泰和君兴风险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问话，店里员工也从没有姓周的姓氏，该份记录的内容录音整理并非本人所说，如有疑问可电话137××××7667。杨文东2015.11.20”。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此发表意见称徐中良的治疗早已结束，徐中良11月27日到医院开具诊断证明，不排除其通过关系或其他方式造假，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对误工费没有新的意见。村委会不可能清楚徐中良父亲以什么为生，也不清楚其是否需要子女扶养，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1、东莞市塘厦园园家具点附近商铺的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拟证明徐中良并非在园园家具店工作。2、东莞市塘厦镇塘龙东路93号的录音整理记录、出租屋租住人员情况登记表，拟证明徐中良入住时间为2014年3月5日，非2013年3月13日。3、询问笔录，拟证明徐中良还有一个妹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相应分摊，徐中良只应承担其中的一半。徐中良对此发表意见称：1、对东莞市塘厦园园家具点附近商铺的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徐中良提供的杨文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手机店老板2015年6月20日并不在店里，也没有接受过相关人员的问话，调查不属实。2、旧货店的调查不属实，旧货店的老板姓金，并不存在姓陈的老板。3、徐中良陈述其工作的地方并不存在国旺木桶饭，只有一家姚记木桶饭。再查明，在2015年4月24日调查员对徐中良的询问笔录中，徐中良陈述“······我母亲在两年因交通事故去世了，后来我父亲又找了另一个也结婚了······”。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应否采信问题。（二）残疾赔偿金认定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三）误工费、护理费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具备资质的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作出的，该意见书对伤者徐中良的伤残情况作出了详细说明和充分论证，有明确的数据基础与鉴定依据，鉴定程序合法。其次，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鉴定依据不足等问题，并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就其存在异议的问题去函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机构已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存疑问题进行了复函，答复内容明确清晰，理据充分。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合法有效，本院依法采信，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要求重新评残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首先，徐中良的户籍登记为农村性质，故其残疾赔偿金能否以城镇标准计算应视乎其是否符合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条件，对此应根据徐中良提供的证据综合予以判断。在原审诉讼中，徐中良提交了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陈乐明身份证、外出务工证明以证明其工作情况，提交了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塘厦派出证明、租赁合同、房租水电费收费收据、宋新华身份证证明徐中良于2013年3月13日开始至今在东莞塘厦镇居住的情况。
本院认为，徐中良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徐中良事发前一年居住在东莞且主要收入来源于东莞，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徐中良提交的上述证据虽不认可，但仅提供第三方公司对相关人员的录音资料、出租屋租住人员情况登记表，不足以推翻徐中良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第一，徐中良的父亲徐克运，事发时未满60周岁，徐中良二审提交的枣阳市鹿头镇刘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出具时间在徐克运已满60周岁以后，无法充分证明徐克运在事发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经济来源，本院对徐中良主张的徐克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第二，根据2015年4月24日徐中良的询问笔录及其二审答辩状可知，徐中良的母亲刘风敏为其继母，且是在徐中良成年后才与其父亲徐克运结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则徐中良对继母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前提是徐中良曾经受到继母的抚养。本案事实显示徐中良并未受继母刘风敏的抚养教育，根据上述规定，法律上徐克运无须承担对刘风敏的扶养义务。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根据徐中良的询问笔录其还有一妹妹，但徐中良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并无体现，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残疾赔偿金应为130394.8元。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误工费问题。徐中良提供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等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故原审法院按照徐中良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6987元正确。其次，关于护理费问题。徐中良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东莞市樟木头人民法院疾病诊断证明，欲证明陪护人员为徐中武，但没有提供徐中武工资发放流水记录，仅凭完税证明及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有误工损失，原审按照东莞地区护理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徐中良的各项赔偿数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0399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赔偿徐中良10000元；伤残赔偿项目：护理费4650元、误工费16987元、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64331.8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徐中良。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54331.8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即54331.8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垫付10000元，可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应赔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原告10000元＋110000元＋399元＋54331.8元-10000元=164730.8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徐中良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中良164730.8元。
四、驳回徐中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99元，由徐中良负担1306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1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徐中良已预交1338元，由徐中良负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预交3008元，由徐中良负担1071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1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
审判员 钟满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杨静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