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县红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大进镇红旗村。
法定代表人：沈龙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常清，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仕兵，男，汉族，1974年1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常清，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生旺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外河坝。
法定代表人：孙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县红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林公司）、周仕兵与被上诉人重庆生旺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红林公司、周仕兵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林公司和周仕兵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常清、生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红林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系周仕兵，2015年3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龙碧。红林公司因经营活动的需要向生旺公司借款，双方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编号为红林借款20130806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借款分次到账附《分次借款表》如下：第一次，到账日期为2013年8月6日，借款金额为700万元，期限3个月，到期日为2013年11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不为整月时按日计算借款利息，日利率=3%÷30天。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月预先支付利息……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附件为银行转账回单或现金收据。生旺公司和其代表人孙红、红林公司和其代表人周仕兵分别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签名和捺印。同日，周仕兵向红林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和《周仕兵个人资产统计表》，该担保函载明：鉴于红林公司向生旺公司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并签订了编号为红林借款20130806的借款合同，为保障你公司的利益，本人自愿为在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及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即在红林公司未能按上述合同履行约定时，本人愿代为其履行全部义务，生旺公司有权处置本人的财产，均予同意，不作抗辩。周仕兵在该担保函上的担保人处和《周仕兵个人资产统计表》上分别签名和捺印。同时红林公司向生旺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本公司已于2013年8月6日收到由生旺公司支付的编号为红林借款20130806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700万元，以银行进账时间为准。红林公司在该收条上加盖了公章。之后，生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3年8月7日向红林公司的账户上分两次共计打款700万元（其中分别为300万元和400万元）。借款到期后，生旺公司（甲方）与红林公司（乙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编号为红林借款补充20131212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同编号：红林借款20130806，以下简称“原借款合同”）所载条款仍然有效。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经双方协商，将原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延展至2014年1月25日止，到期乙方一次性归还本金给甲方。2.基于原借款合同而签署的以下文件继续有效：（1）由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合同编号：红林借款20130806）；（2）由周仕兵于2013年8月6日签署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3.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4年2月13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11月23日，生旺公司（甲方）与红林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红林借款补充20130213、红林借款补充20140325、红林借款补充20140731、红林借款补充20140825、红林借款补充20141117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该五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前述红林借款补充20131212《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和格式除第一条中将原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延展时间的内容不一致外（五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延展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5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31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31日止），其余内容全部相同。生旺公司和其代表人孙红、红林公司和其代表人周仕兵均分别在前述六份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签名和捺印。其间红林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生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向贵公司所借款项，在2014年4月内归还100万元，余下款项在2014年6月10日前付清。红林公司借款后，分9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生旺公司账户上支付了共计410万元款项，其中2014年1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10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4年3月20日支付30万元、2014年4月2日支付20万元、2014年5月6日支付20万元、2014年5月12日支付30万元、2014年5月16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25日支付10万元。另查明，红林公司在庭审中称，本案借款发生后，其于2013年8月7日、2013年8月19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10月18日分别向生旺公司委托的收款人伍贞国（系生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红之夫）的账户上分别打款9.1万元和21万元、21万元、21万元（共计72.1万元），并称该款系归还的借款本金。生旺公司在庭审中首先对红林公司举示的前述事实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时否认其真实性，但最后在庭审中对红林公司所称的该打款事实（即时间和金额）予以认可，并称该款系红林公司支付的前3个多月的利息，根据其举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览表可以看出，生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即认为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结算并已实际支付，所以在本案诉讼中未请求该部分的利息。2014年12月31日本案所涉借款到期后，因红林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应付的利息，生旺公司经催收无果，于2015年3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再查明，红林公司在庭审中称生旺公司支付给其的借款资金700万元来源于银行的借款，并明确答复没有证据。但在本案庭审终结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红林公司关于本案纠纷相关问题的陈述及说明、银行承兑汇票及平安银行业务回单以及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及光大银行活期账户对账单。以此证明生旺公司的借款资金来源于银行借款，本案的借款行为无效、担保行为无效等。但其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平安银行业务回单等均系复印件，也没有该证据来源的相关证明。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仅对平安银行业务回单三份补强了证据形式，即加盖了重庆雄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全公司）、南通国忠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忠公司）印章，其中国忠公司支付给生旺公司的回单凭证上明确载明为“应付款”。生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红林公司、周仕兵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32175.09元和支付利息1059077.79元（截至2015年3月1日），并以4032175.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从2015年3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红林公司、周仕兵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本案借贷双方均为法人，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是生旺公司、红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红林公司、周仕兵以本案借贷双方系法人，其借贷行为应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红林公司辩称生旺公司的借款资金来源是银行贷款亦应为无效的理由，因红林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而在庭审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份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提交的陈述及说明和承兑汇票系单方陈述或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只能证明雄全公司将收到的款项转付给国忠公司、国忠公司又将收到的该款转付给了生旺公司，但不能当然证明该款项的来源系银行贷款，该三份业务回单就款项的性质并不明确，也未明确载明为贷款（其中一份载明为应付款），该三份证据也不能否认生旺公司与雄全公司和国忠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其支付的款项为相互之间的经营往来款，因此红林公司主张生旺公司的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缺乏证据，且虽然双方借款时红林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进入了生旺公司账户，但也不能当然证明生旺公司出借给红林公司的借款就是该笔资金，因此红林公司仅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份银行业务回单来证明生旺公司系在银行贷款后将该贷款资金出借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红林公司该辩称理由也不予支持。生旺公司、红林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后，生旺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红林公司履行了出借700万元借款的义务，但红林公司于借款当天向生旺公司认可的伍贞国的账户上打款9.1万元。生旺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该款系红林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而红林公司辩称系其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对双方的该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生旺公司出借本案借款700万元的时间和红林公司归还该9.1万元的时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等事实，确认该9.1万元系生旺公司预收的借款利息，不得计入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即本案生旺公司实际借款的本金数额为690.9万元。因红林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没有全部偿还生旺公司借款本息，现生旺公司要求红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32175.09元和截至2015年3月1日的利息1059077.79元，并以4032175.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从2015年3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红林公司在借款后分期偿还了生旺公司部分款项，因其支付该款项的银行凭证上没有明确载明为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就还款方式“到期还本，按月预先支付利息”的约定，即双方对还款方式约定的是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因此，红林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25日向伍贞国和生旺公司转账支付的21万元、21万元、21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100万元、10万元款项的性质均为先息后本。红林公司辩称该款均系全部偿还的借款本金无事实和合同依据，该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月利率3%），明显超过我国现行法律保护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15%）的4倍的标准，一审法院对红林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的前述款项拉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应付借款利息后剩余金额冲抵生旺公司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根据红林公司的前述还款时间、金额，以本案借款本金690.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的标准计算从借款之日（2013年8月7日）起至最后的还款日（2014年8月25日）止，红林公司余欠生旺公司的借款本金为3365148.98元和利息129017.08元。因此生旺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依据一审法院计算的前述结果予以判处，对2014年8月26日之后的利息亦应当按照生旺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计付。对生旺公司超出该计算结算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是周仕兵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其应当按照该担保函的约定对本案所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及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生旺公司、红林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之后，于2013年12月12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11月23日分别签订了6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该6份补充协议中均明确载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和周仕兵签署的本案所涉《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继续有效。虽然周仕兵没有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6份补充协议上签名，但其作为红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6份补充协议上签名的事实，可以确认周仕兵是明知本案借贷双方签订该6份补充协议的原因、过程和事实以及补充协议的具体条款的内容，因此，周仕兵在明知前述补充协议均确认了其以个人名义向生旺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继续有效的情况下，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前述补充协议仅将原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进行了多次延展（即将本案借款延展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不涉及借贷双方其他实体权利义务的变更，且生旺公司向周仕兵主张担保责任也是在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担保期限内，故周仕兵应当对本案所涉红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仕兵辩称其没有在前述补充协议上签名，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由红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生旺公司借款本金3365148.98元和截至2014年8月25日的借款利息129017.08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365148.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该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周仕兵对红林公司前述第1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生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红林公司、周仕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确认《借款协议》无效，并改判红林公司偿还生旺公司借款本金210.9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生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生旺公司出借的7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且借款利率约定过高，《借款协议》系无效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无效处理本案；2.周仕兵在6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签字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红林公司，并非代表其个人，该补充协议对周仕兵不具有约束力，《借款协议》到期及变更时，周仕兵并未以担保人身份给生旺公司出具同意的书面意见，生旺公司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6个月，且主合同《借款协议》无效，担保合同亦应无效，故周仕兵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证据认定程序违法。生旺公司答辩称：1.生旺公司、红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生旺公司的借款来源并非银行贷款，该协议应为有效；2.周仕兵在《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签字既代表红林公司，也代表其个人，周仕兵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红林公司、周仕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两份，载明：雄全公司所有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账号于2013年8月6日向该公司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账号转账11618977.49元。同日，雄全公司向国忠公司支付11618977.49元（备注：应付款），国忠公司向生旺公司支付11618977.49元（备注：应付款）。拟证明：生旺公司出具平安银行重庆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3份总金额为1200万元，收款人为重庆市彭水县盛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鼎公司），尔后盛鼎公司背书给雄全公司，雄全公司到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营业部贴现11618977.49元后，将全部款项转账支付给国忠公司，之后由国忠公司转支给生旺公司，最后由生旺公司从该款项中支付700万元给红林公司的事实，故生旺公司的资金来源系银行的承兑汇票贴现，《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合同。生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回单备注内容为应付款，不能证明生旺公司的资金来源系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信。审理过程中，红林公司、周仕兵向本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调查生旺公司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营业部关于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的相关情况和生旺公司于借款前二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彭水县支行的账号的现金流水情况。拟证明的内容与其举示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的内容相同。生旺公司认为该申请系当事人应当自行收集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红林公司、周仕兵提交的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载明的内容为应付款，说明其资金流转属于商业往来，故不应准许该申请。
本院认为，红林公司、周仕兵提交的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加盖了平安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评述。本院二审查明：1.2013年8月6日，雄全公司所有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账号向该公司平安银行重庆分行账号转账11618977.49元，雄全公司向国忠公司支付11618977.49元（备注：应付款），国忠公司向生旺公司支付11618977.49元（备注：应付款）。2.红林公司、周仕兵主张其系在本案起诉之后才知晓生旺公司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
二、周仕兵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生旺公司、红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生旺公司履行了该协议中约定的70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红林公司、周仕兵主张该款项的来源系银行贷款，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次，红林公司、周仕兵在本案中举示了相关证据及向本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拟证明700万元借款系生旺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出借给红林公司。红林公司、周仕兵主张该款项系生旺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给收款人鼎盛公司，然后由鼎盛公司背书给雄全公司，雄全公司贴现后转账支付给国忠公司，最后由国忠公司转支给生旺公司。
本院认为，红林公司、周仕兵拟证明的事实仅能反映11618977.49元款项的流转过程，且雄全公司向国忠公司、国忠公司向生旺公司的转账均备注为：“应付款”，该过程不能当然否认生旺公司与鼎盛公司、雄全公司、国忠公司之间系因其他经济往来关系而产生的几笔交易，不能以此认定生旺公司的资金来源系银行贷款。故红林公司、周仕兵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情况与本案的认定无关，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此外，红林公司、周仕兵还申请调取生旺公司于借款前二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彭水县支行的账号的现金流水情况，该申请与本案的认定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于该项申请亦不予准许。同时，红林公司、周仕兵主张生旺公司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后向其高利转贷，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但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在本案起诉之后才知晓生旺公司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不属于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贷事实的情形，以此认定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关于红林公司、周仕兵主张的借款利率约定过高，《借款协议》系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生旺公司、红林公司关于利率的约定过高，对于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但不应以此认定《借款协议》无效，对红林公司、周仕兵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红林公司、周仕兵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借款协议》应属有效。关于周仕兵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周仕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红林公司应付生旺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周仕兵与生旺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周仕兵应当按照该担保函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第二，6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均载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和周仕兵签署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继续有效，虽然周仕兵系在该6份补充协议上的红林公司的代表人处签字，且其身份为红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可以确认周仕兵在签名时系明知该补充协议的具体条款的内容，周仕兵在明知前述补充协议均确认了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函》继续有效的情况下，并未对此提出异议，鉴于其身份的双重性，本院确认周仕兵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名既代表红林公司，也代表其个人，该补充协议对周仕兵应当具有约束力；第三，生旺公司向周仕兵主张保证责任亦是在最后一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的担保期限之内，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第四，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应属有效，周仕兵关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周仕兵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开县红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周仕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 燕
代理
审判员 粱 志
代理
审判员 周佳俊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谋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