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安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延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永红，德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珍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家秀，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绵竹市安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2015）绵竹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发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了《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我司向安邦公司供应猕猴桃改土基质800吨，800元每吨，价值640000元，实际发生数量以安邦公司实际通知为准，结算数量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安邦公司提前10天通知我司交货，交货地点按安邦公司通知指定地点进行交货，安邦公司在施肥开始前预付货款100000元，结束后付100000元，2014年5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余款。如果安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未付款的部分按超出天数每天支付0.3%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我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2月10日向安邦公司供应价值341000元的改土肥，并在2014年3月10日签订付款协议，再次约定在2014年5月20日前支付货款1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违约金计算方式未变。但是安邦公司均未按照合同及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我司多次催收货款，安邦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不支付，至今尚欠货款341000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安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41000元及违约金102300元，并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安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大发公司供货系三无产品，因此拒绝支付货款，违约金不应支付，请求驳回大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6日，安邦公司（甲方）与大发公司（乙方）签订了《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猕猴桃改土基质800吨，单价每吨800元，金额合计64万元；供方必须按时、保质、保量提供上述产品；甲方提前10天通知乙方交货，交货地点按甲方指定地点交货；施肥开始预付货款100000元，施肥结束付100000元，2014年5月30日前付1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余款；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未付款项按每天0.3%支付滞纳金；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实际发生数量以甲方实际通知为准，结算数量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等内容。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延聪和大发公司代理人陈东在合同上签字。《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签订后，大发公司从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2月24日间向安邦公司供应土改基质426.25吨用于猕猴桃苗。2014年3月10日，大发公司（甲��）与安邦公司（乙方）签订了《付款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4年3月10日，乙方应付甲方改土肥货款341000元，乙方在2014年5月20日前支付100000元，余下货款在2014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协议同时约定逾期未付清款，未付清部分按每日0.3%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大发公司与安邦公司签订的《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安邦公司主张大发公司生产的土改基质无相关许可，违反了国家关于肥料生产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家对肥料生产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无论大发公司是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生产土改基质，并不导致该合同无效。因此，安邦公司主张《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安邦公司未按《付款协议》的约定向大发公司支付土改肥货款，属履行付款协议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土改肥货款和违约的民事责任。因《付款协议》约定有“按每日0.3%支付违约金”，大发公司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其要求安邦公司按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10.23万元。安邦公司明确提出对方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大发公司的损失为货款的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标准计算），大发公司以货款为损失计算出的违约金明显���于实际损失的30%。安邦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的理由成立，可以适当减少。鉴于安邦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违约的过错程度较大，应当承担较为严格的过错责任，以造成损失的130%承担违约责任为宜。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九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绵竹市安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改土肥货款341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款利率的1.3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征收诉讼费7950元，由安邦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安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如下：被上诉人生产、销售改土肥，超越了国家许可的经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管理办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无效。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管理办法》属于管理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自己承担全部损失。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发公司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管理办法》是农业部颁发的规范性文件，是部门规章，该规定是为了管理的需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生产、销售《土改基质》没有超越国家许可的经营范围，土改基质是有机肥的前阶段，还未合成有机肥，其成分为：菌渣、药渣、秸秆等，其作用是使板结的土地疏松，“土改基质”与肥料是有区别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无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安邦公司与大发公司签订的《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安邦公司根据《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认为大发公司生产的土改基质无相关许可，违反了国家关于肥料生产的强制性规定。
本院认为，农业部颁布的《肥料登记管理办法》虽然规定实行肥料产品登记制度，但该办法属于部门规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违法无效的情形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将“强制性规定”解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进一步压缩了基于违法导致合同无效的适用空间。本案中，大发公司生产的土改基质虽然没有取得相关许可，但并不导致《猕猴桃改土基质购销合同》无效，故安邦公司上诉称《猕猴桃改土基质��销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安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5.00元，由上诉人安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黔
审 判 员 费元汉
代理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菲菲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