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15号原告深圳市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枝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毕愉茜，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仰韬，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庆召，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超，系该公司推荐人员。
原告深圳市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毕愉茜、万仰韬，被告委托代理人胡庆召、王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原名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更为现名。被告于2009年前后施工总承包了南宁至广州铁路客运专线5标段工程。2009年4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ＸＸＸ签订了《南广铁路藤县埌（榔）头特大桥施工合作协议》，合作分包施工前述标段中的藤县榔头特大桥工程。2009年10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ＸＸＸ达成《结算及付款协议》和《榔头特大桥结算书》，原告退出合作施工，双方结算ＸＸＸ应该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为1926959元等费用，若ＸＸＸ不按期足额支付，则应该支付滞纳金。《结算及付款协议》和《榔头特大桥结算书》签订后，ＸＸＸ一直不肯付款。经多次追讨，2013年3月29日，原、被告以及ＸＸＸ达成《代为付款协议书》，被告承诺代ＸＸＸ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2000000元至原告指定账户，并分期付清：第一次，三月底前支付700000元；第二次，6月底前支付650000元；第三次，9月底前支付650000元。该《代为付款协议书》上盖有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南广铁路NGZQ-5项目部一分部”用章。《代为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曾分别于2013年5月4日和2013年7月17日以“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南广铁路NGZQ-5项目部一分部”的名义账户分别向原告支付了700000元和500000元，尚余800000元未付，南广铁路已于2014年12月正式全线通车，原告多次追要，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代为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履行，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民事诚信原则。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和45条的规定，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全部拖欠的款项并赔偿逾期支付款项造成的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8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逾期付款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其中15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止；80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31日为111116.67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应追加武汉丰泽桥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因原告起诉依据的是《代为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原告、被告及丰泽公司签署，丰泽公司是原告的合作方，与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二、被告已支付给丰泽公司的款项为17963923元，被告应付给丰泽公司的款项为10910162元，被告已经超付7053761元，故被告可拒绝履行《代为付款协议书》；
三、《代为付款协议书》在法律性质上属代为履行，根据《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在代为履行人不履行约定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时，应由债务人即丰泽公司向原告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责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责任，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名称于2014年4月25日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系南宁至广州铁路客运专线5标段的施工总承包方。涉案的南广铁路已于2014年12月26日全线通车。2013年3月29日，原告（丙方）、被告（甲方）与丰泽公司（ＸＸＸ）（乙方）签署了《代为付款协议书》，载明，“根据甲乙双方协商情况及ＸＸＸ2013年3月20日所签担保书，就乙方所欠丙方南广铁路工地工程款及其他费用贰佰0000元欠款事宜，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由甲方代乙方支付，此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三月底前支付700000元，第二次六月底前支付650000元，第三次九月底前支付650000元，其他事宜则由乙方、丙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庭审中，原告陈述对“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含义理解为：是债务的转移，因本来ＸＸＸ应支付的是268万余元，由于被告是施工总承包，因此在三方初步核算的情况下，由被告自愿承担其中的2000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剩余的款项再由原告和ＸＸＸ自行协商。被告陈述对“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含义理解为：代为付款协议书就是代为付款协议，该协议的性质无需加以解释，该协议显示的内容不是债务转移，没有任何一个条款说明该行为是一个债务转移。原告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3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了两笔350000元共计700000元；2013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了3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500000元。被告确认上述付款，确认共向原告支付了1200000元款项。原告提交了《南广铁路藤县埌头特大桥施工合作协议》、《结算及付款协议》、《榔头特大桥结算书》、南广铁路榔头特大桥项目结算单，用于证明原告和第三人ＸＸＸ于2009年4月28日签订合同，合作施工涉案标段南广铁路藤县榔头特大桥工程，双方于2009年10月14日达成结算协议，原告退出合作，第三人ＸＸＸ拖欠原告192万余元。原告和第三人ＸＸＸ于2012年7月25日再次结算，截至2012年7月31日第三人ＸＸＸ拖欠原告268万余元。被告认为对上述证据无法发表意见，因被告未参与。原告提交了律师函、快递单及送达记录，用于证明原告催促被告还款，被告拒不支付。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原告主张权利并不能证明被告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用于证明施工合同主体是被告五标项目部和丰泽公司。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认为该证据证明被告是以中国水电集团路桥公司南广铁路NGZQ-5项目部一分部的名义牵涉本案工程，并且也是以该名义签署代为付款协议书，因此被告是本案的付款责任主体。被告提交了2009-2011年三季度劳务费用结算会表、被告支付给丰泽公司的付款明细表，用于证明截至2011年三季度末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是16600047元，扣除丰泽公司应扣的款项和税，被告应付丰泽公司10910162元。截至2014年1月26日，被告已支付给丰泽公司17963923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为被告与丰泽公司达成的，原告并未参与；被告未按代为付款协议书向原告付款，违背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被告公司简介、被告公司更名记录、《代为付款协议书》、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南广铁路藤县埌头特大桥施工合作协议》、《结算及付款协议》、《榔头特大桥结算书》、南广铁路榔头特大桥项目结算单、律师函、快递单及送达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09-2011年三季度劳务费用结算会表、被告支付给丰泽公司的付款明细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丰泽公司（ＸＸＸ）签订的《代为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焦点是，《代为付款协议书》中被告代第三人丰泽公司（ＸＸＸ）向原告付款的承诺的性质认定。原告认为被告代第三人丰泽公司向原告付款的承诺属债务转移，本来ＸＸＸ尚欠原告268万余元，由于被告是施工总承包方，因此在三方初步核算的情况下，由被告自愿承担其中的2000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剩余的款项再由原告和ＸＸＸ自行协商。被告认为《代为付款协议书》是代为履行，不是债务转移。《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代为履行场合，第三人只是合同的履行主体，不是合同当事人，债权人不能直接要求第三人直接承担合同责任，更不能要求第三人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代为付款协议书》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来看，其性质均为代为履行。因被告对丰泽公司已超额付款，被告拒绝再向原告付款于法有据；对未付余款及违约责任应由原告向丰泽公司主张，不应向被告主张。债务转移是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本案丰泽公司并未退出原合同关系，三方协议中也明确显示其他事宜由丰泽公司和原告自行协商，说明代为付款协议书是一个代为履行协议，而不是债务转移协议。由于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因此法律适用也不同，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另外，因连带责任在法律上是一个加重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文规定才能认定，本案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本案不是原告所述的债务转移，因《代为付款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丰泽公司（ＸＸＸ）将所欠原告的债务转移给被告，也未约定免除丰泽公司（ＸＸＸ）所欠原告的债务；
二、本案亦不属于被告所述的受托付款行为。以被告所述其仅为丰泽公司受托付款人，在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时，原告只能向其委托人，即丰泽公司主张；
三、《代为付款协议书》应为债务的加入。所谓债务加入是指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或者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合同外的该第三人向合同中的债权人承诺承担债务人义务应为债务加入。被告在《代为付款协议书》明确代丰泽公司（ＸＸＸ）向原告支付2000000元，系其自愿行为，结合被告作为南广铁路客运专线5标段的施工总承包方，被告也举证证明其曾向丰泽公司支付工程款，故被告与丰泽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如果将《代为付款协议书》认定为被告的受托付款协议，由此以来，原告期待被告支付款项的期望化为泡影，对原告来说有违签订《代为付款协议书》的初衷，对被告来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
本院认为《代为付款协议书》系被告的债务加入，被告应就代丰泽公司向原告分三期支付总计2000000元的承诺承担支付义务。对被告辩称其代为付款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债务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未付本金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方法为：15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80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代为付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次三月底前支付700000元，第二次六月底前支付650000元，第三次九月底前支付650000元。协议书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及计算方法。原告损失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对该计算标准，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代为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足额货款，原告存在利息损失，本院支持的损失计算方法为：15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80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800000元；
二、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15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止；80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56元，由原告承担258元，被告负担61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胜亮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黛清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