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平，男，汉族，1983年4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代理人邓芳玉，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赤岭路3号升飞园2单元2007，组织机构代码682018389。法定代表人郭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章勇俊，男，汉族，1975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邱平与上诉人深圳市华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3日，华成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邱平作为乙方签订了三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将乙方购买和享有所有权的华菱（泥头车）共3辆，车牌号码粤Ｂ××××6、粤Ｂ××××3、粤Ｂ××××7自愿挂靠在甲方经营；乙方挂靠在甲方名下的车辆挂靠期限不得少于两年，两年后如需转让、转籍、过户等，需与甲方协商一致后，甲方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并由乙方承担全部的费用；乙方拥有车辆所有权；乙方自理一切经营成本，自负盈亏并承担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生的各种纠纷和法律责任；乙方根据自身需要，自行雇佣、安排驾驶员或人员进行经营，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乙方及其所聘请的驾驶员或人员在车辆经营过程中，发生伤亡或造成第三方损失以及乙方经营不力的，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若乙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可与甲方��商办理有关转让手续。合同就其他相关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华成达公司在甲方一栏签章，邱平在乙方一栏签名。另查，华成达公司与深圳市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按揭合同》，约定华成达公司购买12台华菱自卸车。合同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邱平提交了购车首付款刷卡单、按揭款收据、杂费收据证明其支付了购车首付款327000元，按揭款522000元，并向华成达公司缴纳了保证金43500元及各项杂费89000元（维修费、通行证费、年审费、保险费、管理费、对讲机购买费用、黄牌蓝牌费用、营运证费等）。华成达公司确认邱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主张其仅收取了保证金43500元，购车首付款是缴纳给深圳市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揭款应为478500元，且是缴纳给银行，各项杂费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邱平提交了土石方汽车结算单，证明华成���公司尚有土石方运费结算款未结算给邱平。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结算单的金额为98970元予以确认。但是华成达公司主张该结算单不是最终的结算单，且没有注明扣除油费、维修费等费用。另查，2014年9月23日，粤Ｂ××××7货车在坪地街道红花岭石场发生事故，司机违规操作被石料砸中掉入料斗，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法院认为，邱平、华成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受到相关法律规定以及相互约定的约束。本案邱平的诉讼请求实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于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邱平挂靠在华成达公司名下的车辆挂靠期限不得少于两年，两年后可与华成达公司协商一致办理转让、转籍、过户等，未约定其他解除合同的条件。关于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邱平主张由于2014年9月23日发生的事故，华成达公司单独与死者家属签署协议支付赔偿款480000元，并要求邱平予以承担，否则拒绝安排车辆运营，在此情况下，泥头车的运营有特殊的资格要求，邱平个人无法运营，故挂靠合同关系已不能继续履行，故主张解除挂靠合同关系，车辆由华成达公司所有，华成达公司退还邱平首付款、押金、按揭款、杂费及未结算的运费等。华成达公司则表示粤Ｂ××××7货车由安监局扣车，另两辆货车邱平可随时进行经营。法院认为，关于粤Ｂ××××7货车于2014年9月23日发生的安全事故，双方应遵循相应的法律程序处理，此外，邱平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华成达公司在履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法院对于邱平要求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要求华成达公司退还首付款、风险保证金、按揭款、杂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未结算的车辆运费98970元，华成达公司主张没有扣减油费、维修费等，但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采信，华成达公司应支付邱平车辆运费989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华成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邱平车辆运费98970元。
二、驳回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成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1元，由邱平承担13232元，由华成达公司承担1329元。受理费邱平已预交。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邱平、华成达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邱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3、改判被上诉人支���上诉人购车(车牌分别是粤Ｂ××××7＼粤Ｂ××××3＼粤Ｂ××××6)首付款32．7万元，按揭已付款52.2万元，按揭保证金4.35万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通过上诉人在原审举证的录音对话及其一审庭审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不能控制车辆，被上诉人的扣车停运行为成立，而这一行为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二款、第四款之规定，被上诉人以其扣车停运的行为，明确表示己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三台车中，粤Ｂ××××7由安监局扣车，其余两台车上诉人可以随时进行经营的事实没有相关证据不能成立。后据上诉人向安监局了解，粤Ｂ××××7根本没有被安监局扣车，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安监部门的扣车单据予以举证，并且通过调查本案涉案三台车的GPS行动轨迹，发现这三台车在被扣押之后，依然有运动轨迹，说明被上诉人在利用涉案车辆运营盈利，且并没有告知上诉人，其一审法庭的陈述也是虚假的，其行为已经违反诚信原则，明确表示己方不履行合作义务。2、上诉人的合作方式是一种现金投资行为，而不是车辆加盟合作方式。涉案车辆的首付款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向车辆销售公司支付，按揭款和按揭保证金也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收取。双方虽然签订了书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这份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其单位所有运营车辆挂靠的合同模板，双方的实际合作方式与书面合同所述存在差异。三台车辆并不是上诉人先前自有的，而是通过被上诉人单位名义缴付首付款32.7万元全新购置，上诉人与售车单位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行驶证及其他特许证件也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车辆也不是由上诉人单独控制，其运营完全受��被上诉人的调配，营运利益由被上诉人结算，扣除被上诉人利润、按揭款、车辆维修费、油费、保险费、证件费等诸多费用后，剩余款项才归上诉人，上诉人实际上是仅仅一种货币投资行为。当被上诉人以自己在特种车辆运输方面的优势地位扣押车辆，停止运营之后，已经是一种合作上的违约表现，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可以主张取回自己的货币投资，而不是车辆投资。3、2014年9月23日在龙岗区坪地街道红花岭石场发生的粤Ｂ××××7车辆司机余启安死亡事故与上诉人无关，不是被上诉人扣车停运的正当理由，原审法院不应当采信《深圳市华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23”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作为本案证据。理由：
一、该证据没有原件，没有发文行政机关印章，无法核实文件真实性。
二、上诉人在本民事案审理过程中，被龙岗区公安局以重大责任���故罪刑事拘留，但是龙岗区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逮捕，现释放。本代理人作为其辩护律师做了详尽辩护，说明了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刑事法律责任的理由，主要在于其死亡原因不是交通事故，与泥头车及司机是否具备道路运输资格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不是司机工作行为的指挥者和管理者，意见被龙岗区人民检察院采纳。由此可见，上诉人确实与余启安的死亡原因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不应当承担余启安死亡事故的任何刑事、民事责任。进而推知，被上诉人所谓代上诉人支付余启安死亡事故赔偿款48万元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自主行为，未经上诉人授权与许可，和上诉人无关，其对涉案车辆停运就没有合法合理的理由支持，构成了违约。4、被上诉人利用自己对泥头车运营的优势地位，欺骗合作者，强迫合作者承担不应当承担的48万元巨额“赔偿”责任，借安监部门的名义谎称车辆粤Ｂ××××7被扣，然后自己利用三台涉案车辆单独运营获取利益，已经是违反诚信和欺诈行为。虽然其一审主张车辆可以随时由上诉人经营，但是鉴于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特殊性及被上诉人在合作方面的欺骗行为，单独运营已经没有实际操作意义，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取回自己的货币投资更能维护自己利益。华成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的98970元不是最终的结算金额，公司为邱平垫付维修费、机油费、柴油费等都应当从中扣除。邱平的按揭款从2014年10月起就没有支付，现在已经达50多万元，邱平应当支付至我方。关于对方解除合同的上诉意见，如果对方把所有欠我方的款项都结清，合同就可以解除。华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及理由：
一、被上诉人是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却以合同纠纷判决，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判过程并未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且在上诉人收到开庭通知曾经向法院提出反诉，而法院却以诉请是挂靠合同纠纷而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拒绝上诉人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侵害了上诉人的反诉权。
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车辆按揭款、垫付司机工资、事故赔偿款、油费等款项合计约人民币100万，上述费用，应扣减被上诉人的运费98970元。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求。邱平答辩称，该车辆至今仍然由华成达公司控制使用，事故赔偿款与本案无关，也与邱平无关。所以不应当扣减邱平的任何费用。本院
经审理查明，一、华成达公司已就邱平拖欠涉案车辆50多万的按揭款向法院提起了诉讼，邱平称其已经申请了中止审理。
二、邱平二审提交由深圳市金雅训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涉案车辆的GPS监控记录，称深圳市金雅训科技有限公司受深圳市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对涉案三辆泥头车实施GPS监控，用于证明三台车辆都由华成达公司一直使用至今。华成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成达公司称事故车辆粤Ｂ××××7号货车可能是安监局扣的，也可能是事发地红花岭石场扣押的，因邱平是实际车主，有扣车材料也是交给邱平，华成达公司并没有收到扣车材料。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平以华成达公司非法扣押涉案三辆泥头车导致双方挂靠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由华成达公司向邱平退还涉案车辆购车首付款、已付按揭款、按揭保证金。华成达公司则称其中粤Ｂ××××7号货车因发生事故被安监局扣车，另两辆车即粤Ｂ××××6、粤Ｂ××××3号货车在公司处，邱平随时可进行经营。
本院认为，邱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成达公司拒绝邱平提取粤Ｂ××××6、粤Ｂ××××3号货车，未就此提供报警记录，华成达公司亦表示邱平可随时进行经营，因此邱平称华成达公司非法扣押粤Ｂ××××6、粤Ｂ××××3号货车依据不足。至于粤Ｂ××××7号货车，邱平二审提供的GPS监控记录资料不足以证明车辆由华成达公司控制，华成达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邱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车系被华成达公司扣押，且该车涉及安全事故的处理，原审判决认为应当由双方遵循相应法律程序处理并无不当。故邱平主张华成达公司扣押涉案车辆导致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确认的运费结算单，华成达公司尚有98970元的运费结算款未支付给邱平，华成达公司主张该结算单没有扣减油费、维修费，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华成达公司向邱平支付98970元结算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成达公司上诉要求扣减邱平拖欠的车辆按揭款、垫付司机工资、事故赔偿款等款项，并称其一审时曾就此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但无证据证明，华成达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平、上诉人深圳市华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94元,由上诉人邱平负担13788元，上诉人深圳市华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
审判员 侯 巍 林
代理
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