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图民初字第963号
原告：延边丰产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丰产公司），住所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丁兆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卿，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田树军（系原告处法定代表人丁兆玲的丈夫），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吉市。
被告：张宝立，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现住图们市。
委托代理人：赵德宝，吉林弘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宝雪，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图们市。
委托代理人：王晶莹，吉林弘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边丰产公司诉被告张宝立、被告张宝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马卿、田树军，被告张宝立及委托代理人赵德宝，被告张宝雪及委托代理人王晶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延边丰产公司诉称：2014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张宝立在原告处签订了肥料订购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张宝立购买原告销售的化肥，即哈尔滨奇力玉米免追复合肥930袋（每袋130元、价值120900元）、生物肥55袋（每袋400元、价值22000元），从货到时算起，每天按一分利计算，在2014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余款。2014年3月28日，原告丰产公司和二被告签订购肥补充协议，约定11月底前如不能偿还所有资金每袋涨价5元钱付给原告，并由被告张宝雪作为担保人，如被告张宝立无偿还能力由被告张宝雪承担责任。签订合同后，被告张宝立支付订金1000元，原告向其提供了化肥。2014年夏天被告张宝立反映玉米叶片变黄，原告为其联系了哈尔滨生产厂家，厂家曾派人到现场看过。被告张宝立种植的玉米减产与当年降雨量少、使用免耕机播种有关，与原告出售的化肥无关。现被告张宝立至今未支付化肥款，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张宝立立即支付剩余化肥款141900元（120900元+22000元-订金1000元）、违约金4925元。在诉讼中原告又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本金1419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理由为：第一份合同中约定，每天按一分利计算是笔误，应为每月按一分利计算。该条款的意思是，被告在2014年12月31日前应支付原告剩余化肥款及化肥款产生的利息。第二份合同将支付化肥款的时间提前到11月底，在11月底前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化肥款及化肥款产生的利息，如未能支付，还需要按每袋5元钱支付原告违约金。
被告张宝立辩称：根据《合同法》第111条、《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3条，被告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当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买卖的标的物是免追复合肥，但原告提供的是复混化肥，与合同不符。首先，大庆同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化肥生产厂家）核准登记的生产资质和许可范围仅是复混化肥，因此该公司不具备生产免追肥（缓控释）的资质和能力；其次，从化肥外包装看，没有注明是免追肥（缓控释），厂家是按复混化肥的标准（GB/15063-2009《复混化肥（复合化肥）》）生产的。哈尔滨海洋奇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仅在宣传资料的下方注明是玉米免追配方肥，有误导消费者的嫌疑；再次，同村的人也使用了免追肥种植玉米，地块与被告张宝立家的地相邻。在同等的气候条件下，相邻地块没出现玉米脱肥现象；最后，原告主张，被告张宝立种植的玉米减产与当年降雨量少、使用免耕机播种有关，那么原告就应按合同约定对被告提供良好的技术支持和服务，但其未提供相关服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玉米减产与化肥无关。原告和哈尔滨海洋奇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曾承诺赔偿被告减产损失，但未履行承诺。对减产损失，被告将保留诉讼权利。此外，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有异议，第二份合同的意思应该是如我方在2014年11月底未偿还，仅需按每袋化肥5元钱额外支付违约金。
被告张宝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提供的化肥不符合约定，不是免追肥，造成被告张宝立种植的玉米减产，因此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价款；其次，原告没有做好后续技术支持和服务。由于该化肥外包装上没有标注特别的施用方法及注意事项，购肥农民按照普通化肥的施用方法一次施用下去，因此玉米后期的脱肥问题是避免不了的。商家片面夸大宣传导致农民利益受损；最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张宝立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张宝雪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保证方式系一般保证。根据法律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告无权要求张宝雪承担保证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3月8日原告延边丰产公司（甲方）与被告张宝立（乙方）签订化肥订购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销售的肥料，即哈尔滨奇力玉米免追复合肥930袋（每袋130元、价值120900元）、生物肥55袋（每袋400元、价值22000元），从货到时算起，每天按一分利计算，在2014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余款。甲方应保证向乙方提供货真价实的技术产品，做好后续技术支持和服务，使用甲方的化肥后如因质量造成乙方损失甲方负责包赔损失。乙方应按照使用说明书正确使用化肥和技术，不会使用的应向公司咨询，做好各阶段的对比试验包括种子发芽试验、苗情长势对比等，并向甲方提供存留相关资料。在同等条件下种植如无增产增收现象，有权向甲方提出退款并包赔损失。双方共同认定使用这二种化肥技术和未使用在同等条件下有下列状况之一状况的视为有增产效果。未尽事宜另外商定，所补充的内容同样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3月28日田树军（即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甲方）代表原告(甲方)与被告张宝立（乙方）、被告张宝雪（担保人）签订了购肥补充协议，内容为：在2014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基础上，补充以下内容：甲方应保证按时供应乙方奇立玉米免追肥和生物菌肥，不误乙方农时，如出现因延误农时或因化肥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乙方损失，应主动赔偿所有损失。乙方到11月底前如不能偿还所有资金每袋增加涨价5元钱付给甲方。乙方同时聘请担保人，如乙方无偿还能力由担保人承担责任。双方应共同遵守以上协议，如有违约将承担法律责任。（二）1、签订合同后，原告收取了被告张宝立支付的订金1000元，并在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交付了900袋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30袋富尔建复合肥料（缓释肥）、55袋生物肥。原告主张，奇力玉米配方肥和富尔建复合肥料系合同中约定的玉米免追复合肥，其中奇力玉米配方肥由哈尔滨海洋奇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技术，大庆同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生产。2014年被告张宝立种植玉米时使用了原告交付的肥料，由于玉米在生长期出现叶片变黄现象，原告和生产厂家工作人员曾数次到被告张宝立处查看。2、因被告张宝立对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提出异议，故2014年9月22日其委托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所对上述肥料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符合复合化肥标准。原告对该份检测报告无异议。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州内的检测机构无法鉴定该种化肥是否为缓（控）释肥料。3、案涉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的包装袋上标注，生产许可证号：（黑）XK13-001-00108、登记证号：黑农肥（2010）准字0777号、执行标准：GB15063-2009、氮磷钾≥41%、氮24-磷8-钾9，内含生物肥、黄腐酸、甲壳素、氢基酸及多种中微量元素，净含量40公斤。被告张宝立认为该种肥料不是免追肥（缓释肥），以致自己种植的玉米脱脂减产。原告则主张，被告张宝立种植的玉米减产与当年降雨量少、使用免耕机播种有关，与原告出售的化肥无关。4、黑龙江省肥料正式登记证记载：大庆同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产品的通用名称为复混肥料；5、庭后原告表示，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进价为120元，但无法对此提供相关证据。被告张宝立则表示不申请法院到化肥生产厂家调查情况。现双方均表示，不要求对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作价格鉴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大庆同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三份材料（黑龙江省肥料正式登记证一份、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一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哈尔滨海洋奇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官方网站网页复印件一份、化肥订购合同一份、购肥补充协议书一份、检验报告一份、大庆同方科技产品有限公司产品合格证一份、大庆同方农业科技技术有限公司证明一份、GB15063-2009国家标准一份【复混肥料（复合肥料）】、GB29401-2012国家标准一份（硫包衣尿素）、GB/T23348-2009国家标准一份（缓释肥料）、《国家标准管理办法》（1990年8月24日国家技术监督局第10号令）、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气象台发布的降雨量，被告提供的哈尔滨海洋奇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复混肥料包装袋一个、照片4张、哈尔滨海洋奇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官方网站宣传资料三页、国颁GB/T23348-2009缓释化肥国家标准一份、三位证人（周书光、千龙日、范国君）出庭证言。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交付的900袋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追肥即缓（控）释肥。因原告提供的证人曲宝林（出庭）的证言、证人郭文成（出庭）的证言、证人任智学（出庭）的证言、光盘两张（一张是厂家到证人曲宝林处了解化肥使用情况、另一张是许崇周证明使用免耕播种机会造成玉米减产）、调查表三份，被告提供的中化化肥有限公司化肥袋一个，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原告延边丰产公司的主张和被告张宝立、被告张宝雪的辩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化肥订购合同、购肥补充协议是否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保证合同；2、本案的保证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张宝雪承担责任的范围；3、原告交付的900袋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追肥即缓（控）释肥，被告张宝立应支付原告多少化肥款；4、原告要求的违约金、利息是否应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延边丰产公司与被告张宝立、被告张宝雪签订的化肥订购合同、购肥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双方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和保证合同。原告作为出卖人需按合同约定的品种、数量、质量向被告张宝立交付化肥，而被告张宝立在收到符合合同约定的化肥后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责任。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与二被告约定“如被告张宝立无偿还能力由担保人被告张宝雪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责任，即对被告张宝立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足以偿还上述债务的，则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宝雪承担保证责任，且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宝立追偿。关于原告交付的900袋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追肥即缓（控）释肥的问题。化肥是重要的农业物资，销售者应了解相关知识，在销售前生产厂家应提供产品的说明介绍和有关部门检测质量合格的证明，因此原告作为化肥的销售者应对案涉化肥是否属于免追肥即缓（控）释肥承担举证责任，而复混肥（料）、复合肥（料）、缓（控）释肥是有区别的。复混肥（料）是复合肥料和混合肥料的统称。复合肥料是通过化合（化学）作用或混合氨化造粒过程生成的，具有明显化学反应。混合肥料是将两种或三种单质化肥，或用一种复合肥料与一二种单质化肥，通过机械混合的方法制取不同养分配比的肥料。合同中约定的免追肥，即缓（控）释肥是复合肥的一种，就是在化肥颗粒表面包上一层很薄的疏水物质制成包膜化肥，水分可以进入多孔的半透膜，溶解的养分向膜外扩散，不断供给作物。该种化肥释放期较长，在作物的整个生长期都能满足作物生长需要。本案中，首先，案涉化肥外包袋标注名称为“复混肥料、奇立玉米配方肥”，未标注缓（控）肥料，因此该包装袋不能证明生产该种化肥时采用了缓（控）式工艺，而原告销售的另一种肥料富尔建复合肥料则标注了“缓释肥”的字样；其次，缓（控）释肥是复合肥的一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检验结果为案涉化肥符合复合化肥标准，因此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该种化肥系缓（控）释肥；再次，黑龙江省肥料正式登记证记载，大庆同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产品的通用名称为复混肥料，因此该化肥的合格证只能证明该种化肥符合复混肥料的标准；最后，虽然哈尔滨海洋奇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网站在宣传资料的下方注明是该种化肥系玉米免追配方肥、大庆同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据证明该种化肥具有延缓养分释放速度的功能，但这两家公司系该种化肥的研制者和生产者，且这两份证据无其它证据佐证，因此不能证明该种化肥系缓（控）释肥。故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是缓（控）释肥料，只能认定该种化肥是复混肥料，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种类不符。在此种情况下，该种化肥的价格不能适用合同中约定的“玉米免追肥每袋130元”，而庭后原告表示，不要求对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作价格鉴定，也不能提供该种化肥的进价证明，且现无法确定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对化肥也无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虽然被告张宝立使用了该种化肥，但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其购买的是“玉米免追肥”，原告也一直坚称该化肥是缓（控）释肥，因此被告张宝立作为一名消费者无过错。故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该种化肥的价格。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即要求被告方支付900袋复混肥料（奇力玉米配方肥）的价款。此外原告还向被告张宝立交付了30袋富尔建复合肥料（缓释肥）、55袋生物肥，被告张宝立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两种肥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其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被告张宝立应支付原告化肥款24900元【（30袋富尔建复合肥料×130元/袋+55袋生物肥×400元/袋）-1000元订金】。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违约金问题。
原告（甲方）与被告张宝立（乙方）在肥料订购合同中约定“从货到时算起，每天按一分利计算，在2014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余款”，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2014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基础上，乙方到11月底前如不能偿还所有资金每袋增加涨价5元钱付给甲方”。根据文义解释方法和日常生活经验，本案中被告张宝立不是在收到化肥的同时支付货款，该行为占用原告的资金，因此对原告而言会有经济损失。从上述两份合同的内容可看出，在第一份合同中，被告张宝立应从收到化肥之日起支付原告利息，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其应支付化肥款及化肥款所产生的利息。在第二份合同中，双方将付款时间变更为2014年11月30日前，合同中所写的“所有资金”应包括化肥款及化肥款产生的利息（从收到化肥之日起计算），如被告张宝立在2014年11月30日前未支付化肥款及化肥款产生的利息，应再支付原告违约金（按每袋5元钱计算）。本案原告已在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交付了化肥，现被告张宝立未提供证据证明富尔建复合肥料（缓释肥）、55袋生物肥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被告张宝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原告主张，双方在第一份合同中约定“每天按一分利计算”系笔误，因无其它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现原告调整了支付利息的标准,要求被告方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未加重被告方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方没有提出降低支付利息的要求，因此被告张宝立应支付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和违约金425元【（30袋富尔建复合肥料+55袋生物肥）×5元/袋】。被告张宝雪应对化肥款24900元及本案的利息、违约金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宝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延边丰产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化肥款24900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24900元、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425元；
二、被告张宝雪对上述之债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对被告张宝立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足以偿还上述债务的，则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宝雪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张宝雪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宝立追偿；
三、驳回原告延边丰产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原告延边丰产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1元，被告张宝立负担6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娜
代理
审判员 金 旭
人民陪审员 金 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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