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罗法苹民初字第176号原告陈卓瑞，男，汉族，1965年6月29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原告绍来英，女，汉族，1974年10月12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委托代理人邓月明、朱靖，均为广东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塘汉公路549号。
法定代表人：刘其亮，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玉伦，天津市勒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聪聪，天津市勒芒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陈卓瑞、绍来英诉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卓瑞、绍来英的委托代理人邓月明、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伦、陈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死者陈某甲（2001年3月24日出生）与死者陈某乙（2002年6月26日出生）均为罗定市华石中学初二级学生。2015年9月25日15时55分放学后，两人相约到华石镇古范村委洞口咀小学旁一口名为“中间塘”的鱼塘捞石螺，他们的同学冼某某当时也参与进来。在鱼塘捞石螺约5分钟后，陈某甲突然溺水，在场的冼某某即游过去施救但未成功，陈某乙见状后继续下水救人，由于不习水性陈某乙也发生溺水。冼某某于是大声呼救，在鱼塘边抽水灌溉农田的赵汉杨和附近工作的陈伯欢赶到，并尝试用竹竿救人但亦未能成功，陈伯欢随后拨打110报警求助。其后闻声而来的村民将陈某乙、陈某甲救起送往镇卫生院救治，后又送到罗定市人民医院抢救，但仍抢救无效死亡。案发鱼塘于2012年由被告征用，征用前鱼塘水深为0.6米左右，案发时经测鱼塘边水深1.6米，中心位置水深2米左右。被告为施工取水便利，挖深该鱼塘并蓄高水位，致水深由征收前的约0.6米变为现在的2米左右，且没有在存在安全隐患的鱼塘周围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在使用鱼塘的过程中，被告亦没有及时排水，造成鱼塘底部沉积大量淤泥。被告以上的行为是造成陈某乙、陈某甲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依法应对事故承担主要的法律责任。两原告作为死者陈某甲的父母，依法有权要求被告赔偿：1、死亡赔偿金：12245.6元／年×20年=244912元，2、丧葬费：（64790元／年÷12月／年）×6月=32395元，3、精神抚慰金：2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以上合计300307元。鉴于被告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被告应向原告赔偿300307元×70%=210214.9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
一、被告向原告赔偿210214.9元；
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户籍证明，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以及证明陈某甲是原告的儿子的事实。2、关于华石镇古范村委发生溺水事件的报告、华石镇派出所情况说明、询问笔录，证明：（1）2015年9月25日陈某甲、陈某乙在华石镇古范村委洞口咀小学边一口名为“中间塘”的鱼塘溺水身亡的事实。（2）陈某甲、陈某乙溺水的鱼塘，鱼塘边水深为约1.6米，鱼塘中心水深约2米。（3）鱼塘被征用前，塘边水深为60公分左右，鱼塘中心水深为1.3米左右。（4）涉案的鱼塘被征用前有排水口，在被征用后因被告将淤泥堆放到鱼塘，导致鱼塘无法排水的事实。3、现场图片，证明死者陈某乙、陈某甲在该鱼塘溺水，且鱼塘没有设置警示标志。4、《罗阳高速公路项目线外征地、租地补偿协议书》、罗阳高速（线外）项目征地丈量记录表、广东农村信用社汇兑业务凭证。证明涉案鱼塘由被告征用的事实。5、调解终结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就该案赔偿问题，经华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被告辩称，一、（一）涉案鱼塘的实际管理人或使用权人并非被告，被告于2014年10月17日与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签订《罗阳高速公路项目线外征地、租地补偿协议书》，协议书写明被告对涉案鱼塘的管理人义务至2015年2月15日止。2015年2月15日后，鱼塘的管理人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都转移至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本案中两原告的孩子陈某甲是在2015年9月25日在该鱼塘溺水而亡的，此时被告已不再是该鱼塘的管理人，对该鱼塘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原告将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是认识上的错误，原告应将鱼塘的实际管理人或使用权人或所有人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二）原告称其孩子陈某甲溺水而亡的主要原告是被告将鱼塘储水加深，此点与事实不符。本案中陈某甲溺水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其忽略危险，轻视自身安全，擅自进入鱼塘玩耍这一系列行为。陈某甲作为14岁的初中生，以其年龄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鱼塘水深危险，原告作为其监护人，明知居所附近有鱼塘存在安全隐瞒，却没有提醒陈某甲注意鱼塘危险，导致小孩到鱼塘玩耍酿成事故，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其行为也存在过错。以上两方面才是陈某甲溺水而亡的主要原因。另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询问笔录等多份证据，都无法证明该鱼塘水位加深是因被告行为而致。另据与死者一同捞田螺的冼某某所述，死者是在鱼塘1米深左右的地方溺水的，与原告所称死者因鱼塘水位过深而淹死的说法自相矛盾。（三）原告提交的询问笔录提到2015年9月25日15时55分，学校提前放学，未尽到通知义务，未完全履行对死者这一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管理职责，也是惨剧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原告应将死者生前就读的学校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
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中，死者陈某甲及其监护人对于死者溺水在鱼塘这一事实具有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学校提前放学，但未通知家长，未尽到管理职责，应该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对陈某甲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提到的20000元精神损失费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放任鱼塘真正的管理人而不诉，放任学校失职行为而不顾，专门针对被告实属滥用诉权的行为。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于庭审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鱼塘附近施工平面照片、路段施工材料，证明鱼塘有排水沟存在，被告尽到排除危险义务。2、录音，证明鱼塘所有权人为洞咀村村集体。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时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交材料的目的性不予认可，该项证据仅能证明两位死者在涉案鱼塘溺水死亡，而不能证明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高速公路施工导致鱼塘水位加深。事实上，被告已对该鱼塘进行排水处理，鱼塘水位上涨系自然原因所致，并非高速公路施工所致。在冼卓棚的询问笔录中，记录显示陈某乙及陈某甲溺水的水位约1米而已。如法院需查证以上事实，被告申请法庭到现场勘查。派出所的调查情况说明只是体现了鱼塘案发时的水深，没有查明鱼塘之前的水深和水深变化的原因，且派出所没有附件证明现场勘查结果。至于鱼塘交付给被告前的水深情况，派出所只是根据政府和村民了解所作的记录，属传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和原始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内容。关于原告提交的笔录，村民所作的询问笔录同样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且陈开强在询问笔录中提到高速公路为涉案鱼塘设置了排水口，原告提供的多方询问笔录就同一事实上有不同说法，不能相互印证。证据3为案发时的鱼塘照片，恰好能证明排水口的存在。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和国土资源部2010年6月26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征地主体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被告没有资格成为征地主体，因此《罗阳高速公路项目线外征地、租地补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事实上，被告与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该份协议属于租地补偿协议书，写成“征地”实属错误且有相关原因。确认黎书茂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可见其知悉租地协议书的存在，但其理解错误，将租地误认为征地。协议书约定2015年2月15日前被告需帮被征地农户恢复耕种，如涉案鱼塘被征用，是不应设定租期及设期限恢复耕种。协议书所说的复耕只是通常表达概念，未将耕地和鱼塘进行区分，涉案鱼塘用于养殖鱼苗，只需恢复鱼塘使用原状且已恢复，并非达到耕种农作物状态，因此对原告证据的目的性不予认可。租地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双方在合同到期且履行完毕后没有续签合同，对方也没有要求被告继续支付合同相关款项，从法律及事实上看，双方已经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鱼塘应视为移交回给对方。2014年年底洞口咀村小组曾就涉案鱼塘进行公开承包发包，只是由于村民与村小组无法达成共识而未能成功承包出去，这一事实足以证明村小组明确知道租赁期限届满后，该鱼塘的所有人及使用权人为村小组，陈承文的询问笔录亦提及到“现该小鱼塘的权属是属于我村的生产队所有”。被告租用涉案鱼塘只是为了减少施工干扰和减少地方矛盾，并未改变过涉案鱼塘的状况，考虑到鱼塘水位的上涨，被告已做了相关预防工作，设置了排水口。对于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不止是因为对金额部分无法达成一致，而且对责任分配部分也没有达成共识。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其未在举证期间提交证据，不同意进行质证，请求法庭不予采纳其证据。另外，被告提交的现场图片是事发后制作的，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经本院审核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2，该证据来源于罗定市公安华石派出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原告欲证明陈某甲、陈某乙于涉案鱼塘溺水身亡的事实，已有派出所制作的相关材料证实，且被告亦进行确认，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案发时鱼塘水深情况，派出所在事发后及时对该鱼塘进行了测量，初步丈量得出鱼塘边水深约1.6米、鱼塘中心水深约2米的数据，被告虽以派出所未附勘查记录而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结果，且派出所出具的报告属于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相比其他证据有较高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其测量结果予以采信；至于涉案鱼塘交付被告使用前的水深情况，派出所系在向镇国土所和相关村民了解情况后作出该鱼塘交付前的水深约60厘米的认定，受调查的村民关于鱼塘交付被告使用前的水深表述基本一致，并与派出所认定的水深大致吻合，但未附有镇国土所或其他有权部门就涉案鱼塘在交付被告前制作的水深测量数据，在仅有相关村民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被告又予以否认的前提下，对于原告主张的涉案鱼塘交付被告使用前的水深情况，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告的证据3，由现场图片可见涉案鱼塘周边未设置有警示标志，同时被告没有对此否认，本院确认其证据三性。对于原告的证据4，根据被告与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罗阳高速公路项目线外征地、租地补偿协议书》、《罗阳高速（线外）项目征地丈量记录表》的文义表述，涉案鱼塘虽约定为“征用”性质，并已按征地标准支付相关补偿，原告与被告对涉案鱼塘在使用后需交还权属人这一事实亦不持异议，但依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征收土地主体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则需要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现无材料显示涉案鱼塘已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征用，故不能证实涉案鱼塘由被告征用的事实。对于原告的证据5，由调解终结书内容可见，华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本案赔偿问题对原、被告开展调解工作，但双方因在金额、事故成因、责任主体存在不同意见而无法成功调解。因此，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的证据，原告认为其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证据，因此对被告的证据不予质证，并认为被告在事发后制作的现场图片与本案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查，被告收到应诉材料后未能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其于庭审日提交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且未能说明存在正当理由，但证据1能够反映涉案鱼塘存在排水沟，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死者陈某甲出生于2001年3月24日，系农村户籍，原告陈卓瑞、绍来英系陈某甲的父母。2015年9月25日15时55分学校放学后，陈某甲与冼某某相约到罗定市华石镇洞口咀小学旁边的“中间塘”捡田螺，二人到达现场后不久，陈某乙也来到该鱼塘边观看。捡田螺约5分钟后，陈某甲行至鱼塘中心处时突然发生溺水，冼某某率先游过去施救但失败而折回，岸边的陈某乙见后跳进鱼塘欲游去搭救陈某甲，由于陈某乙同样不习水性以致也出现溺水。冼某某于是大声呼救，正在鱼塘边灌溉农田的赵汉杨和附近工作的陈伯欢赶到，二人尝试用竹竿等物救人亦未能成功。其后，闻声而至的其他村民将陈某乙、陈某甲捞起并送至医院抢救，然而由于溺水时间过长，二人当天晚上经罗定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事发后，经罗定市华石派出所出警丈量，该鱼塘塘边水深约1.6米，中心处水深约2米。两原告认为，被告征用涉案鱼塘后，为施工取水便利而挖深鱼塘，没有设计排水设施，且没有在鱼塘周边设置危险警示标志，系造成陈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30030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44912元，丧葬费3239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应由被告承担70%的责任，即被告应向原告赔偿210214.9元。另查明，2014年10月17日，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为罗阳高速公路建设需要，与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乙方）签订《罗阳高速公路项目线外征地、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告需征用和租用罗阳高速华石段（乙方）的线外土地，其中租地期限到2015年2月15日止，即2015年2月15日前要帮被租地的农户恢复耕种。经甲、乙双方和村组成的工作组现场丈量，确认征用鱼塘面积3.6875亩（其中0.3515亩需补青苗费），租用土地面积11.7474亩（水田5.5091亩，旱地0.5372亩，鱼塘5.7011亩）。经罗阳高速（线外）项目征地丈量记录表载明，权属人为罗定市华石镇古范村委会洞口咀经济社的“中间塘”（面积0.3515亩）被列入征地范围内。2014年11月1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东省罗定市华石镇经济联合总社支付了临时征地款。涉案鱼塘在案发时建造有排水沟，但其周边未设置有危险警示标志。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鱼塘应依《罗阳高速公路项目线外征地、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的租期即在2015年2月15日前交还权属人，但被告至今没有办理涉案鱼塘的交接手续。因另一受害人陈某乙溺亡，其父母ＸＸ国、陆秋兰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请求诉至本院［案号：（2015）云罗法苹民初字第177号］。本院受理后，与本案同日开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
一、涉案鱼塘究系由被告所征用抑或租用？二、被告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需要承担多少的责任份额？三、本案事故经济损失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交的《罗阳高速公路项目线外征地、租地补偿协议书》、《罗阳高速（线外）项目征地丈量记录表》、汇总业务凭证上都有“征地”的表述，唯“征地”分征收土地与征用土地两种情形，征收土地是所有权人主体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明定征收土地须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用土地是使用权人主体变更，使用权人在使用完毕后须交还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征用土地须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据原、被告庭审陈述时关于被告须于租期期限即2015年2月15日前交还该鱼塘予所有权人可知，双方均明确知道被告实际上取得的是该鱼塘的临时使用权，在约定的使用日期届满后需交还鱼塘给相关权属人。本案的协议不涉及鱼塘所有权人变更，不属土地征收尤为显著，其次原告亦无提交证据证明征地手续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之批准，因此亦难认系土地征用。探求当事人真意及依法律性质，被告通过支付一定对价而从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处取得土地的临时使用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租赁合同之定义相符，应认被告与罗定市华石镇人民政府就该鱼塘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事故之成因分析，陈某甲事发前系一名年满14周岁的初中二年级学生，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具备相当的认知能力，应当能够意识到在鱼塘捡田螺存在溺水的危险，但其置危险不顾而为之，以致发生本案之惨剧。两原告作为陈某甲的父母，对未成年人负有监护责任，特别是在周末学校放学后，更应加强对被监护人的教育，令小孩远离危险之地及避免从事危险之行为。本案两原告在陈某甲放学后任由其外出游玩而不稍加管束，乃至其与他人到有安全隐患的鱼塘玩耍酿成事故，显然未能善尽监护人之职责。原告未教育好自己的未成年子女，导致受害人安全意识薄弱，擅自进入有安全隐患的鱼塘，是造成陈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对损害后果，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至于被告，其基于租赁法律关系取得涉案鱼塘的使用权，应受租赁合同约定之拘束。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该鱼塘交还，然直至起诉日被告仍未办理涉案鱼塘的交还手续，应认其客观上存在继续使用该鱼塘的事实。鉴于该鱼塘的水位较深并无围蔽，又毗邻学校与乡道，相比其他鱼塘具有更大的安全隐患，被告自得在使用过程中采取更高级别的安全措施，以免发生他人财产损失或人身伤亡之意外。被告未正式移交该鱼塘予权属人之前，因权属人无法掌控鱼塘，与鱼塘相关的风险责任并没有发生转移，被告仍应自觉负担管理人之义务，防止发生安全事故。本案中，被告于租期届满既不通知权属人办理交接手续，也未对有安全隐患的鱼塘采取足以排除危险之措施，与受害人之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自不能说对事故损失无任何责任。对于被告主张的学校提前放学且未尽通知义务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的问题，被告以冼卓棚询问笔录“2015年9月25日15时55分，学校提前放学”为证，除此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学校有提前放学的事实，以及学校未将提前放学的消息通知家长的事实。由于被告未附受害者所在学校的上学、放学时间管理规范供以参照，更何况即使学校提前放学，也无证据显示学校没有将该情事通知家长，因此被告主张学校提前放学的事实不成立，对被告认为学校存在管理不周，系造成涉案事故的原因之一的说法不予采纳。如前所述，酿成本案事故，受害者本人自身存在过错，原告亦存在监护过失，被告未尽使用权人义务也有一定过错。综合三方过错情况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影响，
本院认为由被告承担25%的事故责任较为适宜。
三、关于本案事故的经济损失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相关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2245.6元／年×20年=244912元；2、丧葬费：（64790元／年÷12月／年）×6月=32395元；3、精神抚慰金部分，因受害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被告可主张减轻或免除赔偿，但考虑原告主张20000元并未超出相关标准，且两原告属中年丧子，精神损害尤为严重，故本院对其主张金额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部分，原告主张3000元，然其未提交任何与之相关的费用凭证，因此对住宿费不予支持，本院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及造成误工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因此酌定以3人、5天计，交通费为100元／人×3人=300元，误工费为（27766元／年÷365天／年）×5天×3=1141.07元，即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441.07元。以上各项合计298748.07元。综上所述，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98748.07元，应由被告承担25%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74687.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第十一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卓瑞、绍来英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4687.02元。
二、驳回原告陈卓瑞、绍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453元（经本院批准，准予原告陈卓瑞、绍来英缓交），由原告陈卓瑞、绍来英承担2870.90元，由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82.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乃文
代理
审判员 许 刚
人民陪审员 张小燕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邓越戈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