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道政，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全亚玲，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肖寒，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美玲，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小凤，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豪文，男，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原审被告陈雀玲，女，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被告佛山市奔宝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徐豪文。上诉人徐道政、全亚玲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农商行）、原审被告徐豪文、陈雀玲、佛山市奔宝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缺席
判决如下：
一、徐道政、全亚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佛山农商行归还借款本金157403.68元及利息（计至2015年4月27日的利息为31078.63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75%计罚息；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复利）；
二、徐道政、全亚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佛山农商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
三、徐豪文、奔宝公司对判决第一、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佛山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5元，财产保全费1478元，合共3543元，由佛山农商行负担43元，由徐道政、全亚玲、徐豪文、奔宝公司共同负担3500元。上诉人徐道政、全亚玲上诉提出：
一、全亚玲非借款人，其未在借款手续上签名，且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另，案涉借款实际用于经营奔宝公司，而该司为徐道政与徐豪文共同投资，故不能认定全亚玲有从案涉借款中受益。因此，全亚玲对案涉债款不负清偿责任。
二、2014年8月28日，佛山农商行擅自从奔宝公司账户中扣划款项62510.77元。对于该笔款项，佛山农商行未将其计入还款金额，亦未向法庭如实告知，致使原审认定欠款金额有误。
三、原审关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认定有误。首先，截至2015年4月27日的利息31078.63元，实为利息、罚息及复利之和。三者性质有别，原审仅列明前述款项为利息，存有不当。其次，因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为年利率5.1%，故依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计得的贷款利率应为年利率12.325%，而非年利率14.5%。因此，原审认定的贷款利息有误。再次，设定罚息的目的在于督促借款人按期还款，故自本案诉讼提起之日起，则不应按年利率21.75%计收罚息，而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1%计算利息。最后，我国法律法规不支持复利，原审认定佛山农商行有权计收复利，亦有不妥。
四、佛山农商行未举示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原审支持佛山农商行所提相应诉请，存有不当。据此请求：1、改判徐道政欠付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2、驳回佛山农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3、驳回佛山农商行对全亚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佛山农商行答辩称：
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属徐道政与全亚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二者共同承担。
二、佛山农商行本案诉请的本金已扣除还款金额。如徐道政、全亚玲对欠款本金持有异议，应提供还款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三、佛山农商行本案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等乃依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之约定加以计算。徐道政、全亚玲所提相应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四、为实现本案债务，佛山农商行已实际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元，且相应发票业已开具。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徐道政、全亚玲向本院提交了《公司部对公存款活期明细查询》一份，拟证明佛山农商行于2014年8月28日从奔宝公司账户中扣划款项62510.77元。被上诉人佛山农商行对此持有异议，并举示反证还本信息明细一份，拟证明该行主张的欠款本金已扣除2014年8月28日的还款62510元。上诉人徐道政、全亚玲质证认为，还本信息明细所列情况需庭后核实。被上诉人佛山农商行在二审期间另举示了如下证据：1、律师费发票（存根联）及进账单各一份，拟证明律师费3000元已实际支付；2、还息信息明细一份，拟证明利息偿还情况。上诉人徐道政、全亚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2遗漏了部分还款情况，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
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原审被告徐豪文、陈雀玲、奔宝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中除截至2015年4月27日徐道政尚欠佛山农商行利息及罚息合计29599.46元、复利1479.17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徐道政、全亚玲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为：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佛山农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是否成立以及全亚玲的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欠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徐道政、全亚玲主张，佛山农商行于2014年8月28日从奔宝公司的账户中扣划62510.77元，但该款项未计入还款金额，并举示了《公司部对公存款活期明细查询》加以证明。佛山农商行则以该行于前述日期仅扣划62510元，且本案主张的欠款本金已扣除该款项为由加以抗辩，并举示还本信息明细加以反驳。经审查，《公司部对公存款活期明细查询》反映，2014年8月28日，奔宝公司的账户仅向编号为30010000032063034的账号转入款项62510元，与还本信息明细所列的同日还款金额及还款账号相一致。而徐道政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它本金偿还情况，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为此承担不利后果。由此对还本信息明细所反映的其它还款情况予以采信。且经核算，佛山农商行本案诉请的本金157403.68元，为案涉贷款扣减还本信息明细所列全部还款之余额。因此，佛山农商行所提前述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金为157403.68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贷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依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一款之约定可知，佛山农商行与徐道政约定，贷款利息的确定方式为基准利率×（1＋141.6667%），其中基准利率指该合同项下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利率。因案涉贷款的贷款期限为一年，案涉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且前述约定合法有效，故佛山农商行有权按年利率14.5%计收贷款利息。由于徐道政未对贷款利息的偿还情况加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佛山农商行在还息信息明细表中自认的利息偿还情况予以采纳。经核算，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尚欠贷款利息共计7193.62元。再次，关于罚息的认定问题。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四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含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按本通知执行。对2004年1月1日以前发放的未到期贷款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但经借贷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也可执行本通知”。本案贷款发放于2013年，故应适用前述法律及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自借款到期日起按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由此可见，贷款银行对于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人，依法、依规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计收罚息。经审查，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关于罚息利率的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应予确认。因徐道政不按期足额给付借款本金，故佛山农商行有权按约计收罚息。经核算，佛山农商行本案有权计收的罚息具体为：截至2015年4月27日的罚息为21353.93元，此后以157403.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1.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后，关于复利的认定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徐道政未按约支付合同期内的贷款利息，佛山农商行有权依约对拖欠的贷款利息主张计收复利。而由于逾期罚息实际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所应给予贷款人的违约金，已具补偿性质，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则实质给予贷款人双倍损失补偿或言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既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人亦不公，故佛山农商行无权就罚息计收复利。经核算，佛山农商行有权计收的复利具体为：截至2015年4月27日的复利1051.91元，此后以7193.6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1.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关于佛山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本案中，佛山农商行主张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000元，并于二审期间举示了增值税发票（存根联）及转账凭证等加以证明。经审查，增值税发票（存根联）及转账凭证均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记载的金额相吻合，故佛山农商行就其前述主张已经完成初步举证。徐道政、全亚玲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因此，原审支持佛山农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全亚玲的责任承担问题。经审查，案涉债务属于徐道政、全亚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依案涉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日常流动资金可知，全亚玲理应从案涉借款中获益；加之，徐道政、全亚玲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属徐道政个人债务之情形，故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债务属徐道政与全亚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徐道政、全亚玲的部分上诉有理，对其合理主张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徐道政、全亚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7403.68元及贷款利息7193.62元，罚息（计算方式：截至2015年4月27日的罚息为21353.93元，此后以157403.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1.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复利（计算方式：截至2015年4月27日的复利为1051.91元，此后以7193.6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1.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财产保全费1478元，共3543元，由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元，由徐道政、全亚玲、徐豪文、佛山市奔宝光电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元，由徐道政、全亚玲、徐豪文、佛山市奔宝光电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
审判员 贾小平
代理
审判员 刘金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成贤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