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琼山恒泰家具厂。经营者成善财。委托代理人刘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负责人肖海桥。委托代理人刘时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信龙。委托代理人肖海桥。上诉人海口琼山恒泰家具厂（简称恒泰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简称恒泰三亚公司）、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恒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简称城郊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泰家具厂的经营者成善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畅，被上诉人恒泰三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时云到庭参加诉讼。恒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成善财系恒泰家具厂的经营者。2011年10月12日，许龙与成善财签订了一份《大小洞天景区木亭预算��》，预算表的内容包括：不老松营业点木亭、寿字碑营业点木亭、观鳌亭、公交车站台、大门售票厅及其亭内木柜的具体用料，双方约定了上述项目的柱、梁、地板用菠萝格木材、墙板、顶板用杉木板，柜板用杉木板，柜门板及柜正立面用菠萝木收口。并对用料规格、计价方式作了约定，初步预算为396373元。对尺寸有出入按实际尺寸结算。许龙在该预算表上署名时写了“恒泰装饰三亚分公司许龙”，成善财署名时写了“恒泰家具厂成善财”。2011年12月15日，许龙在成善财制作的总额为1314674元的结算单上签字。恒泰家具厂主张许龙系恒泰三亚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了恒泰三亚公司，并提供了恒泰装饰项目经理名单照片予以证明。恒泰家具厂称恒泰三亚公司已支付1020000元工程款，并提供成善财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12���许龙和成善财签名的《大小洞天景区木亭预算表》和2011年12月15日许龙签名的总额为l314674元的结算单均未加盖恒泰三亚公司公章，也未加盖恒泰家具厂的公章，恒泰家具厂也未提供恒泰三亚公司授权许龙签约的授权委托书，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明恒泰家具厂与恒泰三亚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许龙系恒泰三亚公司员工、项目经理应当有社保交纳记录、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仅凭照片不足以证明许龙系恒泰三亚公司员工、项目经理，更不足以证明照片中的许龙与预算表和结算单中签名的许龙系同一人。成善财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单中未能显示其收取的1020000元系恒泰三亚公司在银行设立的账户所转，同样无法证明恒泰家具厂与恒泰三亚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恒泰家具厂提交的证据之间缺乏内在联系，不能形成完整的证���链，不足以证明恒泰家具厂所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恒泰家具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恒泰家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1元（恒泰家具厂已预交），由恒泰家具厂承担。
上诉人恒泰家具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诉讼中，恒泰家具厂提供了《大小洞天景区木亭预算表》、恒泰三亚公司工程部经理许龙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该公司支付给恒泰家具厂的部分工程款���行转账记录，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恒泰家具厂和恒泰三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以上事实不予认定显属错误。2、恒泰家具厂提供的许龙照片来源于恒泰三亚公司营业大厅的公开张贴栏，该照片明确标注了许龙的职务和手机号码，并且有许龙的亲笔签名。一审判决对许龙系恒泰三亚公司工作人员这一事实不予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成善财主张的1020000元系恒泰三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这一事实不予认定错误。该102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是恒泰三亚公司的账户所转，还有部分系从其负责人肖海桥的个人账户所转。分公司设立账户在工商部门无须登记，工商银行在出具客户账户流水单时，只是显示对方账户而不显示对方账户户名，恒泰家具厂已尽其举证能力。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证明责任的标准及举证责���分配方面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法院未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恒泰公司即缺席审理，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恒泰家具厂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恒泰三亚公司辩称：
一、恒泰三亚公司与恒泰家具厂之间不存在工程承揽关系。2011年10月12日许龙（许启龙）签名的《大小洞天景区木亭预算表》及2011年12月15日许龙（许启龙）签名的总额为1314674元的结算单上既未加盖恒泰三亚公司公章，也未加盖恒泰家具厂的公章，恒泰三亚公司从未授权许龙（许启龙）与其签约。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证明恒泰三亚公司与恒泰家具厂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正确。成善财实际是利用其恒泰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擅自承揽了“大小洞天景区木亭”工程。
二、成善财是恒泰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2120000元，且在公司担任经理，系公司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2011年，成善财利用其恒泰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采取不合法的手段（不加盖公章、不与公司负责人签署等形式）擅自高价与恒泰三亚公司就“大小洞天景区木亭”工程进行关联交易，损害了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合同违法无效。
三、恒泰家具厂作为个体工商户，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家具加工及零售”，其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其主张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成善财作为自然人，更无相关施工资质，工程合同关系同样无效。
四、即使恒泰家具厂所主张的债权存在，本案属工程承揽合同，由于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支付价款没有约定，而工程实际已于2011年12底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之规定，恒泰三亚公司应于2011年12底支付相应价款，但恒泰家具厂迟至2015年4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五、《大小洞天景区木亭预算表》中仅就景区改造部位、规格及单价进行说明，委托方与承揽方均不明确，故本案所涉“大小洞天景区木亭”工程内容不明确，无法结算工程价款。许龙（许启龙）签署的2011年10月12日《大小洞天景区木亭预算表》及2011年12月15日总额为1314674元的结算单不能代表恒泰三亚公司对该内容的认可。1、恒泰三亚公司从未授权许龙（��启龙）与成善财签订工程合同，恒泰三亚公司与成善财也未签订过书面合同。2、许龙在电话录音中也证明其签字仅证明成善财做了相关工程量，涉及到工程价款的问题应由成善财与恒泰三亚公司另行确定。3、许龙（许启龙）实际是恒泰公司员工，当时只是借调到恒泰三亚公司工作，其对外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恒泰三亚公司对该内容的认可。
六、本案的实际争议焦点是因为成善财利用其恒泰公司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擅自高价与恒泰三亚公司“大小洞天景区木亭”工程进行关联交易，预算本为396373元，结算时却要1314674元，严重侵害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利益，造成工程价款差异及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成善财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其无权主张工程价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恒泰家具厂的上诉请求。另外，若一审法律文书确实未向恒泰公司有效送达，恒泰三亚公司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缺席，且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泰家具厂系成善财开办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家具加工及零售。庭审中，恒泰三亚公司认可其公司承包了大小洞天内部装饰工程，其提供了许启龙2014年3月7日之后的《养老个人缴费明细表》及社会保障卡，称许启龙即为在成善财提供的预算表及对账单中签名的许龙，以上证据证明许龙为恒泰公司工作人员，其只是借调到恒泰三亚公司工作，无权代表恒泰三亚公司签署任何文件。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成善财在《大小洞天景区木亭预算表》及结算单中签名的行为应视为恒泰家具厂的行为，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恒泰家具厂经营者成善财个人承担；许启龙作为恒泰公司工作人员，其借调到恒泰三亚公司工作期间的经营活动，由恒泰三亚公司承担承担责任。恒泰家具厂与恒泰三亚公司之间成立大小洞天景区木亭施工合同关系，许启龙代表恒泰三亚公司在工程预算表中签名后，恒泰家具厂已依约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许启龙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恒泰三亚公司辩称其公司与恒泰家具厂之间不存在工程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其辩称恒泰三亚公司不应对许启龙在涉案预算表及结算单中签名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恒泰家具厂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恒泰三亚公司之间订立的大小洞天景区木亭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成善财要求恒泰三亚公司按照结算单支付余欠工程款294674元，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恒泰家具厂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恒泰家具厂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催款情况，故本案应自起诉之日即自2015年4月13日开始以29467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半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对恒泰家具厂诉请中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恒泰三亚公司系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以上欠款本金及利息应由恒泰公司承担共同偿还之责。恒泰三亚公司辩称本案已逾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恒泰三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经城郊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在法定期间内亦未向城郊法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能支持。关于成善财是否构成关联交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已将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给了恒泰公司指定的收件人，该公司知晓本案一审开庭、判决等诉讼事宜，恒泰家具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存在程序错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恒泰家具厂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
二、限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琼山恒泰家具厂支付工程款294674元及利息（利息以29467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开始按照半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海口琼山恒泰家具厂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91元，由海口琼山恒泰家具厂负担293元，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海口琼山恒泰家具厂负担586元，由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海南恒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宁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陈太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袁文静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