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巨民一初字第579号原告孟胜芳，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住巨鹿县。委托代理人孟庆海，男，汉族，住巨鹿县，系巨鹿县巨鹿镇东王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告李跃军，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巨鹿县人，住巨鹿县。委托代理人张禹君，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胜芳诉被告李跃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
审判员刘雪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胜芳诉称，2014年4月底，我的儿子宋灿崇经李占良、宋运峰夫妇介绍成为被告的海鲜水产批发门市雇佣工人，口头约定，管吃管住月工资1800元。同年5月6日受被告指派，付文辉驾驶被告的冀Ｅ×××××厢式货车与宋灿崇一起为该门市送货，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灿崇死亡。宋灿崇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未为宋灿崇参加工伤保险、缴纳工伤保险费，事故发生后也不为宋灿崇申请工伤。我向劳动人事和社会保障局为宋灿崇申请工伤认定，该局答复让我先确定劳动关系，于是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巨鹿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注：以下简称仲裁委）受理后作出巨劳人仲案字[2015]第43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认为：2014年4月25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李跃军经营的海鲜水产批发门市已于2015年2月3日该门市注销，该门市不属于合法用工主体，宋灿崇刚年满16周岁，属于未成年人，并以此为由驳回了我的仲裁请求。我认为仲裁裁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李跃军的门市工商局核准日期是2011年4月25日，上述事故发生时有用工资格，上述事故发生时宋灿崇已满十六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符合劳动法规定从事劳动的年龄，其从事的工种也不属于劳动法所限制的工种，故宋灿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我不服仲裁裁决书，请求判决被告与宋灿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李跃军辩称，2014年4月25日我给我的海鲜水产批发门市（注：以下简称门市）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字号），经营期间平时均是我夫妻二人经营，无雇工，在忙时才临时雇佣一人或数人帮忙，每次临时雇人时均口头约定：临时雇佣，有活就来，干完一次活给一次钱，干完活就走人，干的多给的钱多，干的活少给的钱少，最近几年我先后雇佣过郭某、李荣杰、李文峰、付文辉、宋灿崇等均是我这种情形。宋灿崇的姑父李占良在2014年4月底问我用不用人，我说我只用临时工，给他说了上述临时雇佣的情形；经李占良介绍，于2014年4月29日我临时雇佣宋灿崇帮忙，没有书面劳动合同。我与宋灿崇是临时雇佣关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受《工伤保险条例》约束。原告的起诉理由不成立，首先，程序上违法，如原告认为应按《工伤保险条例》，应先进行工伤认定，直接起诉违反程序；第二、以上我的门市经营情况表明，不属于“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第三、我门市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已于2015年2月3日注销营业执照并歇业，作为个体工商户的门市已不存在，我是自然人，不是合法用人单位，不具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即便我门市营业执照未注销前，我与宋灿崇也不是劳动关系；第四、发生事故时宋灿崇刚满十六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符合合法用工主体资格，我只是临时雇佣他帮忙，他只是在我门市帮了两次忙，共计三、四天，就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他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的情形。综上，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宋灿崇系原告孟胜芳之子，生于1997年8月9日，住址巨鹿县阎疃镇宋家庄村。被告李跃军经营的门市系个体工商户（无名称），经营场所巨鹿县城健康路南，组成形式个人经营，执照类别个人经营，工商登记核准日期和开业日期为2011-4-25，经营范围肉食、海鲜、调料零售，经营者李跃军，注销日期2015-2-3，注销原因：停止经营。2014年4月29日，经李占良介绍宋灿崇到被告门市干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5月6日受被告指派，付文辉驾驶被告的冀Ｅ×××××轻型厢式货车与宋灿崇送货，当日13时30分，送货途中付文辉驾驶冀Ｅ×××××轻型厢式货车（乘坐人宋灿崇）与孙会超驾驶冀Ｅ×××××重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灿崇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对此事故，巨鹿县交警队认定付文辉、孙会超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宋灿崇无责任。查明，孟胜芳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宋灿崇与李跃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经审理认为，李跃军的门市已注销，不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宋灿崇死亡时刚满十六周岁属未成年人，不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二条、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1条、第2条，该案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2015年5月13日作出裁决，驳回了孟胜芳的仲裁请求。对以上事实，原、被告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与宋灿崇之间是否是事实劳动关系的争议。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李占良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4月下旬，我见跃军海鲜水产批发招工，便把内侄宋灿崇介绍给跃军水产批发门市，和门市说好的管吃管住每月工资1800元，4月下旬哪天上的班记不清了，上班有十来天就在送货途中发生车祸。
二、巨鹿县交警大队2014年5月13日对李跃军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当时李跃军称：我是冀Ｅ×××××的车主，该车于2014年5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是付文辉开的车，车上有宋灿崇，我开水产门市，他俩为我打工，是雇佣关系，发生事故时他俩出去送货了，付文辉在我门市工作一年多，宋灿崇在我门市工作了五、六天。
三、巨鹿县交警大队2014年5月6日对付文辉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当时付文辉称，我开车发生交通事故，宋灿崇在副驾驶位置，车主是李跃军，我和他是雇佣关系，和宋灿崇是同事。被告质证称，对原告证据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不予质证；对原告证据二、三无异议，我和付文辉所称的雇佣关系即是劳务关系。被告称，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已获赔偿，并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巨鹿县人民法院（2014）巨民一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载明案件情况为：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为：原告孟胜芳、被告孙会超、被告巨鹿畅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巨鹿支公司、被告付文辉、被告李跃军、第三人宋夺峰（宋灿崇伯父）、第三人王仁方（宋灿崇伯母）；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3306元和抢救费1653.16元；判决内容为：
一、判令保险公司向孟胜芳赔付抢救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68306.2元（被告孙会超给付孟胜芳的2万元在法院履行时直接返还给孙会超）；
三、被告李跃军赔付原告孟胜芳死亡赔偿金59999.8元。
二、李跃军的代理人2014年6月19日独自询问李占良（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巨鹿县大留庄村人）的笔录复印件，笔录中李占良称：我是宋灿崇的姑父，他到跃军门市是我介绍的，当时说的是一天60元，有活就来，大约干了6、7天。
三、李跃军的代理人2014年5月11日独自询问付文辉（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住巨鹿县××）的笔录复印件，笔录中付文辉称：我于2013年在跃军门市打工，是雇佣，一天80元，有活就来，不固定，一般是干完一拨活就给一回钱；宋灿崇跟跃军也是雇佣关系，听他说是一天60元，他干了5、6天就出了事故。
四、王奎良（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巨鹿县后大吕村人，住巨鹿县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3年2月我介绍郭某去李跃军的门市临时帮忙，李跃军条件是：临时帮忙，有活就来，没活不来，每次干活前先讲好工钱，干一天活给60元的工钱，干完活就结账，李跃军与郭某是临时雇佣关系。
五、证人（郭某，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住巨鹿县××）、李荣杰（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住巨鹿县××）、李文锋（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住巨鹿县××）（三位证人均系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与原、被告均无特殊关系）出庭作证，郭某证：我来证明我在被告的门市临时干活，有活被告就给我打电话，我就来干活，我干一天活，被告就给我结一天的钱，我不认识宋灿崇，被告的门市没有固定工人。李荣杰证：我在从前年给李跃军门市打工，今年不干了，只要跃军门市有活我就去，不固定，口头说定一天给多少钱，都是现钱，一般是干完一拨活就给，我们是雇佣关系，临时帮忙，跃军门市雇的其他人也都是这样，干活的有李文锋、郭某，我不认识宋灿崇。李文锋证：我给被告打零工，被告有活给我打电话，我就为其干活，是临时雇佣，口头约定一天70元，一般是干完一拨活给一次钱，我说不清认识不认识宋灿崇，说不清被告的门市有没有固定工人。对被告的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被告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三位出庭证人也明确表明不认识宋灿崇。综上，被告证据一证明了上述交通事故通过诉讼进行赔偿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被告证据二、三，系被告代理人一人记录并询问，本案中，被告该代理人和相关被询问人也未到庭作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证据四所涉证人，也未到庭作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证据五的三位出庭证人，称不认识或认不清宋灿崇，故其所称宋灿崇与被告的关系均应系听说，证言效力低，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2014年4月29日，宋灿崇到被告经营门市打工，双方约定了报酬，当时其已年满16周岁。2014年5月6日当天宋灿崇在从事被告指派的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经营的门市，于2011年4月25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于2015年2月3日注销，宋灿崇死亡时在被告营业执照注册时间内，故被告系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宋灿崇系合法的劳动者，双方均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其门市已注销并歇业，被告系自然人，不具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法律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宋灿崇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十六周岁，属未成年工，法律未禁止招用未成年工，且其当时所从事的劳动也非法律禁止的劳动，故被告主张宋灿崇不具备法律关系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自2014年4月29日至5月6日期间，宋灿崇与被告均具备劳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宋灿崇在被告门市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在发生事故时从事的是被告安排的业务，以上情况符合劳动关系成立要件，故应认定上述事故发生时，宋灿崇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其与宋灿崇之间系劳务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原告孟胜芳之子宋灿崇在2014年5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与被告李跃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雪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建跃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