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终商终字第00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冠达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新镇东方路255号。法定代表人邱隆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勒孚锦，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春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环本镇。法定代表人宇文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冠达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春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商初字第00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天公司一审诉称，春天公司于2014年5月起与冠达盛公司陆续签订服装加工合同7份，合同对于加工的服装数额、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后春天公司依约交付服装，但冠达盛公司尚欠加工费价款617570元。请求法院判令冠达盛公司支付加工费6175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冠达盛公司一审答辩并提出反诉称，春天公司要求给付的加工费617570元中包含了因加工质量存有问题而未被提走的54000件POLO衫的加工费（该部分加工费为179850元），应从春天公司主张的加工费617570元总额中扣除；双方就加工费的给付问题签订过还款协议，目前尚有部分加工费款项未至约定的付款期限。春天公司未能保质保量加工，也未能如数交付加工物，冠达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春天公司赔偿冠达盛公司损失70万元；春天公司承担反诉费用。针对冠达盛公司的反诉，春天公司辩称，加工费617570元确实包含了冠达盛公司未提取的54000件POLO衫的加工费，依据合同约定，冠达盛公司应带款提货，但其提货时使用空头支票致春天公司所加工的大部分服装被提走而未收到任何加工费，故扣留该54000件POLO衫是其公司依法行使留置权；冠达盛公司称已提取的服装存有加工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冠达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1日至10月20日，春天公司与冠达盛公司签订加工合同7份，约定由冠达盛公司提供原辅材料，春天公司进行加工。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冠达盛公司带款提货，春天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验收方式为由春天公司配合冠达盛公司在春天公司工厂进行产品最终检验，冠达盛公司验货合格后出厂，并均注明按实际出货数结算。2015年1月15日、3月30日冠达盛公司分别携带票面金额为300000元、466850元的转账支票两张提取了部分加工服装，尚余54000件POLO衫留存于春天公司处。但因冠达盛公司账上无款，春天公司未能取得该部分加工费。2015年4月8日，冠达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其上载明“2014年我司与春天公司合作过程中，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我司部分货物客户不接受，拖欠春天公司加工费用767570元整，现计划于2015年5月1日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前逐月返还春天公司的加工费用，2015年4月15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5万元，2015年5月30日付春天公司货款5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10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10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1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1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1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1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付春天公司货款67570元，至2015年12月30日前拖欠春天公司货款还清。另：1.冠达盛公司存于春天公司POLO衫54000件，若有客户接受，所得资金充入冠达盛公司拖欠春天公司的货款内……”。该还款计划下端，载有“请按照计划还款，梁勇，2015年5月11日”字样。4月30日春天公司向冠达盛公司发出企业往来询征函，载明截止2015年4月30日，春天公司与冠达盛公司的应收账款借方余额为737570元。冠达盛公司在该询征函上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7月24日，春天公司为剩余加工费717570元诉至法院。审理中，冠达盛公司又给付加工费10万元，现尚欠加工费617570元。原审法院认为，春天公司与冠达盛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约定冠达盛公司应带款提货，冠达盛公司提货时，交付了转账支票，但因账上无款，春天公司未能取得加工费。现春天公司对剩余的54000件POLO衫主张行使留置权依法成立。冠达盛公司辩称该54000件POLO衫系验收不合格留存于春天公司处无任何证据证明，且在其确认的询征函中亦认可该部分加工费，故该54000件POLO衫的加工费冠达盛公司应给付。留置权属担保物权，当债权消灭时留置权也当然消灭。故冠达盛公司给付春天公司加工费后，春天公司应向冠达盛公司交付POLO衫。梁勇同时在加工合同与还款计划中签名，且7份加工合同系春天公司提交，冠达盛公司有理由相信梁勇有权代表春天公司，该份还款计划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依该份还款计划约定，至本案庭审前，冠达盛公司应给付50万元加工费，但仅给付了10万元。冠达盛公司未能在约定还款期限内按合同要求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春天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剩余加工费617570元。春天公司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以61757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带款提货而并未约定具体提货时间，故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应按冠达盛公司两次交付支票提货的时间分别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点分段计算，150720元（617570元-466850元）作为2015年1月16日这一起点的本金，466850元作为2015年4月1日这一起点的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冠达盛公司要求春天公司赔偿因其加工质量问题对冠达盛公司造成损失的反诉请求，因证据尚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作出如下判决：
一、昆山冠达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春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617570元及利息（其中150720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6685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江苏春天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昆山冠达盛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13元，保全费42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合计15283元，由春天公司负担106元，由冠达盛公司负担15117元。
上诉人冠达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在2015年5月11日达成还款计划后春天公司继续留置加工物错误。还款协议变更了原付款时间的约定，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未届满，春天公司无权留置加工物，其继续扣留54000件服装不交货，造成冠达盛公司严重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未予认定错误，应当判令春天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70万元，且不应支付被留置物的加工费179850元。双方还款协议有效，应当根据还款协议履行，部分款项尚未到期，原审法院依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判令冠达盛公司支付全部加工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春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冠达盛公司违反合同带款提货的约定以无法兑现的转账支票骗走大部分加工物，签订还款协议后也不按还款协议约定期限付款，春天公司留置部分加工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春天公司留置部分加工物的行为并无不当，冠达盛公司应当支付这部分加工物的加工费，且冠达盛公司所称的该部分服装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更不应由春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虽然《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是针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所作的规定，但结合《合同法》关于预期违约及违反分期付款协议导致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参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确认冠达盛公司违反分期付款协议的债权人春天公司可主张全部债务加速到期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春天公司留置部分加工物是否合法、冠达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全部加工费、冠达盛公司主张的被留置货物的损失应由谁负担。
本院认为，春天公司与冠达盛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冠达盛公司带款提货，但实际履行中冠达盛公司以无法兑现的转账支票支付加工费，从春天公司提走部分加工货物，该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有失诚信。春天公司作为加工方在冠达盛公司不按约支付加工费的情形下，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留置加工物作为冠达盛公司支付加工费的担保。双方之后签订分期还款的协议，春天公司同意冠达盛公司对已经结欠的加工费分期支付是春天公司对冠达盛公司违约行为的宽限，在冠达盛公司按协议付款之前春天公司有权继续留置；且即使根据分期还款协议，冠达盛公司也没有按期履行，春天公司继续留置部分加工物符合法律规定。冠达盛公司称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春天公司即应当不再留置加工物，将54000件服装交给冠达盛公司，但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并无春天公司放弃留置的约定，冠达盛公司也没有向春天公司提供其他担保，且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冠达盛公司主动提货，冠达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找到客户而向春天公司主张提取留置物出售而被拒绝。综上，春天公司留置冠达盛公司部分加工物的行为并无不当。《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权人的动产，并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现冠达盛公司拖欠加工费，应及时支付，否则春天公司可依《物权法》处置留置物并优先受偿。春天公司留置加工物行为合法，冠达盛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加工物的加工费，其要求扣除被留置服装的加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且被留置的服装并未灭失，可待冠达盛公司支付加工费之后交付给冠达盛公司或以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处置后抵偿部分加工费。冠达盛公司要求春天公司赔偿留置物的价款、利润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该部分服装贬值，其损失也是冠达盛公司违约不带款提货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正确。对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尚未到期的部分加工费春天公司是否有权一并主张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冠达盛公司可以分期支付所欠的加工费，这是在冠达盛公司已经违反原合同“带款提货”约定的情况下春天公司给予的宽限，冠达盛公司应当及时按期限约定付款。但目前绝大部分款项的支付期限已届满，冠达盛公司仍未按时付款，在此情形下春天公司参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不再给予宽限、要求全部款项一并支付。《合同法》规定该法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比如本案中因结欠加工费形成的还款协议），可以参照该法最相类似法条处理，原审法院对分期支付加工费协议参照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冠达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7元，由上诉人昆山冠达盛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
审判员 张志刚
代理
审判员 胡 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