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终字第02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义，退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古邳供销社，住所地睢宁县古邳镇古邳街。法定代表人王超，该供销社主任。
上诉人张绍义因与被上诉人睢宁县古邳供销社（以下简称“古邳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4）睢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绍义，被上诉人古邳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睢宁县古邳供销社蚕茧收烘站是古邳供销社下设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主营蚕茧代收代烘业务，1994年至1995年期间由张绍义任该站负责人。1994年10月，时任古邳供销社蚕茧收烘站负责人的张绍义为了完成秋季蚕茧收购任务，先后向邳州丝厂等借款用于收购蚕茧。后于1994年10月30日在袁华荣处购到茧子3.12吨。因其中很大一部分蚕茧是袁华荣赊购的，急于付蚕农蚕茧款，所以当天经张绍义手就付给袁华荣定金68200元，由袁华荣给张绍义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张主任现金68200元，陆万捌仟贰佰元，袁华荣，94.11.1号”。11月2日，袁华荣让其弟弟袁保刚（时任自来水公司经理）提供了自来水公司的账号作转借，通过汇票委托书的方式将150000元转给了袁华荣，同时又另付其现金20000元，由袁华荣出具了一张170000元的借据。1995年1月24日，古邳供销社法人代表李乾科、副主任郭成奉、总账会计马广华、文书李刚等人与张绍义就1994年中、晚秋蚕茧收购的账目进行结算。经结算，张绍义欠古邳供销社蚕茧利润款34239.08元。1997年9月5日，古邳供销社与张绍义就双方此前的账目列出明细并进行结算，经结算，张绍义欠古邳供销社384800.34元，古邳供销社欠张绍义480048.65元，最终结果是截止1997年9月5日，古邳供销社共欠张绍义95248.31元。张绍义和古邳供销社会计刘召庆分别在结账封面上签字确认。1997年9月24日，古邳供销社法人代表李乾科在结账封面的右下角批注“古邳社和张绍义同志结账按县社97年3月26号纪要处理单独入账”。在该次结算中，“张绍义欠供销社货款”明细中包括原双方1994年中、晚秋蚕茧结账时张绍义欠古邳供销社的蚕茧利润款34239.08元。1999年9月10日，张绍义就1997年9月5日与古邳供销社结算后古邳供销社欠其的95248.31元进行起诉。原审法院在（1999）睢经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1997年9月5日原、被告就张绍义承包古邳供销社蚕茧站期间账务进行结算，古邳供销社共欠张绍义95248.31元，1997年12月31日已支付3405元，尚欠张绍义91843.31元，古邳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李乾科为张绍义立欠据一份”，并判决古邳供销社向张绍义支付78513.31元（减去张绍义与古邳供销社职工李刚打架受伤从收取的茧款中扣除的13000元和330元化肥款）。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张绍义自认其与古邳供销社之间关于1997年9月5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算清。2011年2月16日，张绍义就涉案的150000元起诉睢宁县自来水公司，其在该案中诉称：1994年11月2日，时任古邳供销社主任的李乾科之胞弟李乾忠，原系自来水公司财务科长，到古邳供销社找其大哥临时转借150000元，用于发自来水公司的职工工资。因古邳供销社晚秋茧出售408500元是汇入当时的古邳供销社农副产品购销总公司帐户的，故李乾科和李乾忠一同找到张绍义，李乾科指令张绍义从408500元收茧款中（其中有张绍义拆借收茧款61395.97元），通过睢宁县农业银行古邳营业所转借150000元汇到由李乾忠提供的自来水公司帐户。次日，即1994年11月3日，该款即被自来水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袁保刚签字入帐。自来水公司拆借资金使用后一直未有偿还，而古邳供销社对所欠张绍义的债务又迟迟不履行义务，故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判令自来水公司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因其该诉讼主张与其在（1999）睢经初字第64号卷中的“说明材料”中陈述的150000元的来源相互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的成立，加之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自来水公司及第三人古邳供销社的辩称与张绍义在（1999）睢经初字第64号卷中的“说明材料”及陈述和在睢宁县检察院（2000）年民行字第05号案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作出（2011）睢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绍义的诉讼请求。张绍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张绍义认为自来水公司拖欠古邳供销社150000元借款，依据的是1994年11月2日，其经手汇至自来水公司帐户150000元，但在睢宁县检察院（2000）年民行字第05号提请抗诉的卷宗第169页中，张绍义在2000年4月6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该款是支付给袁华荣的蚕茧款；在睢宁县人民法院（1999）睢经初字第64号卷张德成诉古邳供销社借贷纠纷一案，张绍义作为证人向法院提供了一份书面说明，亦认可该150000元购茧款系其通过自水公司公司帐号转给袁华荣。张绍义现主张该150000元系自来水公司向古邳供销社的借款，不仅无证据证实，而且与之前的陈述互相矛盾，故其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并不具备，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作出（2011）徐商终字第04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张绍义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2014年1月2日，张绍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古邳供销社偿还转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自199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付给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张绍义在本次诉讼与在起诉自来水公司的代位权诉讼中，所涉及的15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而其在两次诉讼中陈述该150000元的款项性质相互矛盾（在代位权诉讼中陈述该款系自来水公司欠古邳供销社借款，用于发放自来水公司职工工资，150000元中有其拆借的61395.97元；本次陈述为支付袁华荣蚕茧款，全部为其所拆借），且其所述该款为支付袁华荣蚕茧款与袁华荣出具170000元借据的行为相互矛盾，本次诉讼称该转借款为其代为偿还与其在1999年3月5日所写的说明书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张德成起诉睢宁县古邳供销社一案中，张绍义作为该案借款的经手人所作的说明，“同是购买袁华荣茧子所借的三笔款，已还邳州丝厂10万元，又还本案张绍义2.3万元利息，却不愿还余下的张绍义借款本金及利息，也不愿还借姬迎芝的伍万元本息，从情理到逻辑上都说不过去。同一笔帐只认一半，另一半推托是何道理”）。另一方面，在1995年1月24日，张绍义与睢宁县古邳供销社对1994年中、晚秋蚕茧进行了结算，张绍义尚欠睢宁县古邳供销社蚕茧利润款34239.08元。1997年9月5日，双方对此前所有的业务往来进行结算，睢宁县古邳供销社共欠张绍义95248.31元。故在睢宁县古邳供销社将已结算的95248.31元支付后，双方之间关于1997年9月5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即归于消灭；另外，张绍义在1999年起诉古邳供销社要求偿还欠款的庭审陈述中，亦自认其与古邳供销社在1997年9月5日之前的账目已算清。因此，张绍义现提起诉讼要求古邳供销社偿还1994年春、中、晚秋蚕茧的拆借款1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张绍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绍义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绍义与古邳供销社之间的账目至今未结清；2、原代位权之诉，经过三审相关事实已经查清；3、原审判决与已经生效的关于张德成诉古邳供销社借贷案件审理不一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张绍义的最后陈述意见为，由于袁华荣借款10万已经用袁华荣3.9吨蚕茧抵扣，请求降低标的额10万元，支持5万元。
被上诉人睢宁县古邳供销社答辩称：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账目已实际结清，不存在15万借款，就该笔款项，张绍义先起诉自来水公司，经过三级法院驳回，现又起诉古邳供销社，古邳供销社不存在欠款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本案争议焦点：古邳供销社是否尚欠张绍义涉案借款5万元。二审中，上诉人张绍义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徐州市利华丝厂证明信（复印件）；2、运输蚕茧车工高宗会证明（复印件）；3、古邳蚕茧站收烘组长周伟证明（复印件）；4、庄善祥证明（复印件）；5、徐和芝、孙超情况说明（复印件）；6、徐和芝调查笔录（复印件）；7、还款协议一份（原件），邳州市缫丝厂证明（复印件），姬广侠与李加平证明（复印件），马广华证明（复印件）；8、孙超过茧经过说明（复印件）；9、铜山第二缫丝厂进出货磅码单（复印件）；10、徐和芝对于95年1月23日收茧情况说明（复印件）；11、徐和芝调查笔录（复印件）；12、庄善祥、黄生明委托书，张文先举证材料（复印件）。第一组证据证明：1、1994年供销社全年收购的蚕茧经过加工成干蚕茧，古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为了多挣钱，将干蚕茧以黑市价格卖给安徽和徐州市场，对县政府下达的蚕茧任务没有完成交付，被县里发现后指令县总社派员调处，并指派业务科长督促5日内完成蚕茧上交任务，古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指派张绍义拆借款收购干蚕茧补交任务。张绍义向张德成借款9万（通过诉讼已给付），向姬迎芝借款5万，邳州丝厂借款10万，用来购买袁华荣干蚕茧3.12吨，用款23.82万元，货款两清；2、从袁华荣蚕茧站购买的3.12吨蚕茧，实际用款13.82万元（原交押金6.82万元，94年1月8日付款7万元，合计13.82万元），袁华荣交货后，途径桃源镇被查扣，按睢宁县35号文件没收上交，后被放行，被袁华荣运往利华丝厂出售，入库单交古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1995年古邳供销社在利华丝厂预支8万，至今未结账；3、1995年1月22日，利华丝厂出具介绍信在袁华荣蚕茧站拉蚕茧1万多斤，用此干蚕茧付给邳州丝厂原借款10万元外，剩余1.4吨蚕茧出售给铜山丝厂2.3万元，由法定代表人派徐和芝和张绍义送给原借张德成9万元利息款，故总借款24万，古邳供销社已偿还张德成9万，用购买袁华荣干蚕茧还邳州丝厂10万元，剩余借姬迎芝借款5万未给付，由张绍义偿还，至今供销社未予支付。被上诉人古邳供销社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1、（2014）睢民初字第97号案件起诉状（复印件），该诉状已被省高院373号裁定书确认，并作为张绍义申诉驳回的依据，证明张绍义起诉真实；2、（2014）睢民初字第97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一审法院对张绍义提交的35份证据均未采纳。被上诉人古邳供销社质证认为，起诉状真实，但内容虚构，事实是1994年春茧时供销社和张绍义已结清全部账目，1994年中晚秋蚕茧收购结束时，原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和副主任郭成奉、总会计马广华及文书李刚与张绍义结账，张绍义欠供销社34239.08元，并出具欠条，当时共同签字认可。古邳供销社不欠张绍义15万，故不可能偿还。第三组：60页复印件，证明1994年古邳供销社全年投入222977.68元，张绍义拆借60多万元，这是全年三季蚕茧收购总支出的款项，其中春蚕茧张绍义拆借35万，古邳供销社已经偿还；中秋蚕茧收购，张绍义拆借202275.90元，古邳供销社投入60803.68元，合计26万元，收购鲜蚕茧26000余斤，加工成干蚕茧10661.7斤。由李乾科出售给朱集供销社2358斤，金额为59539.50元，此款被朱集供销社扣除，偿还张绍义拆借款；郭成奉、李乾科出售给泗县丝厂干茧8303.7斤，金额211083.61元。上述账目于1994年10月5日报入古邳供销社1995年3月30日第九号会计凭证中。1994年10月，古邳供销社收购晚秋蚕茧期间，付款员宋秀贤在古邳供销社财务领取周转金162174元，张绍义拆借204500元，合计36万余元，由付款员宋秀贤凭收购票据1279张付款359125.21元，于1995年1月2日报入古邳供销社1995年3月30第九号会计凭证中。收购的晚秋蚕茧经过加工成干蚕茧15824.2斤，由李乾科指派石强经手出售给利华丝厂，利华丝厂汇给古邳供销社农副产品购销公司账户40万元以偿还张绍义拆借款，合计付给张绍义拆借款459539.50元。张绍义拆借春蚕茧35万已经偿还清，中秋拆借202275.90元，晚秋拆借204500元，张绍义为筹建蚕茧站拆借垫付款为87156.89元，3笔拆借款合计495000余元扣除已经偿还的中晚秋拆借款459539.50元，剩余34000余元。被上诉人古邳供销社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春蚕茧属于供销社经营，中秋蚕茧当时是交给张绍义经营，1994年中晚秋蚕茧购销结束后，张绍义迟迟不向办公室报账，后由原法人李乾科带领副主任郭成奉、总账会计马广华、和文书李刚与张绍义结账完毕，张绍义欠供销社34239.08元并出具欠条，双方共同签字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古邳供销社是否尚欠张绍义涉案借款5万元的问题。经查，张绍义于1994年至1995年期间任古邳供销社蚕茧收烘站负责人为不争事实，在1995年1月24日，张绍义与睢宁县古邳供销社对1994年中、晚秋蚕茧进行了结算，张绍义尚欠睢宁县古邳供销社蚕茧利润款34239.08元。1997年9月5日，古邳供销社与张绍义就双方此前的账目列出明细并进行结算，最终结果是截止1997年9月5日，古邳供销社共欠张绍义95248.31元。后张绍义于1999年9月以要求古邳供销社归还95248.31元为由提起诉讼。该案支持了张绍义的诉请，判决古邳供销社向张绍义支付78513.31元且已执行完毕。鉴于张绍义与古邳供销社对1994年中、晚秋蚕茧进行了结算，张绍义尚欠古邳供销社34239.08元，古邳供销社与张绍义又于1997年9月5日就此前的账目列出明细并进行结算，张绍义亦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将双方债权债务清结，且张绍义在1999年起诉古邳供销社要求偿还欠款的庭审陈述中，也自述其与古邳供销社在1997年9月5日之前的账目已算清。现张绍义主张古邳供销社应向其返还1994年春、中晚秋蚕茧收购拆借款5万元及利息，与上述事实及张绍义在诉讼中的自述相悖，张绍义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及其在诉讼中的自述，故张绍义关于古邳供销社应向其偿还1994年春、中晚秋蚕茧收购拆借款5万元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绍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运栋
代理
审判员 周美来
代理
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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