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长民一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惠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惠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春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仲伟艳，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海英，女，1976年12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王树文，男，1972年6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德惠市。
被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郗文惠，男，1973年8月28日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省公主岭监狱第二监区。
上诉人长春惠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海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11）德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丛海英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收据两枚。第一枚收据是，丛海英2010年1月26日购买鼎盛小区5号楼1门5层面积为94.58㎡的楼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壹仟玖佰玖拾柒元肆角（￥191997.40），经手人郗文惠，盖有惠通公司鼎盛小区开发部公章，该收据为第二联收据联，编号为3004076；第二枚收据是，丛海英2010年1月27日购买鼎盛小区5号楼2门6层左侧面积为61.15㎡的楼款，人民币壹拾壹万肆仟玖佰陆拾贰元零角零分（￥114962），收款人郗文惠，盖有惠通公司鼎盛小区开发部公章，该收据为第二联收据联，编号为3004077。对丛海英提供的两枚购楼收据，第三人郗文惠没有提出异议。惠通公司认为，第三人郗文惠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丛海英与第三人之间的事，具体过程不清楚。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惠通公司称，我公司的公章与票据中公章的名字是一样的，不清楚是我公司的公章，还是郗文惠私刻的公章。公章需要鉴定真伪，如果公章是真的，也是郗文惠盗用的公章。庭审中，惠通公司要求对票据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后又放弃。惠通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三份证据，一份是“我在红旗小区和鼎盛小区所开的票子都是我未经过开发商自己所开的都是假的均由我自己还责收回，所盖公章也是假的，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承担。郗文惠2010年6月4日”；第二份是“我郗文惠自行偷盖工地公章借款开楼票子，所有我开的楼票子均为假的，责任由我自负。郗文惠2010年7月9日”第三份“我所签的回迁协议我，没有张洪军签字的均为假的，责任由我自负。郗文惠2010年7月9日”。郗文惠称三份证据是张洪军逼迫其所写，但没有提供证据。同时惠通公司申请法院调查，认为在德惠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调查笔录中，可以查出郗文惠盗用了公章。法庭调取了郗文惠的刑事卷宗。郗文惠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在郗文惠的刑事判决里，不涉及本案争议的两套楼房。2012年2月21日德惠市公安局以德公刑立字（2012）100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20100126郗文惠诈骗王树文案立案侦查。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2）137号起诉书指控郗文惠犯诈骗罪，本院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判决，宣判后，郗文惠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4作出（2012）德刑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此份判决书中“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郗文惠在客观上如何实施了诈骗王树文买楼款的具体情节，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郗文惠诈骗被害人王树文人民币306959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惠通公司称本案所涉及的两处楼房都已经卖了，已经实际交付。是我公司委托辽宁的售楼公司给卖的。惠通公司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
原告丛海英一审诉称，2010年1月26日、1月27日丛海英以现金方式从惠通公司下属的鼎盛小区开发部购买两套楼房，分别是鼎盛小区5号楼1门5层，面积94.58平方米，2门6层左侧，面积61.15平方米，丛海英当场以现金方式交付楼款，惠通公司给原告出具了盖有惠通公司鼎盛小区开发部公章的收据两枚（收据号码分别为3004076、3004077）。现惠通公司已将此处楼房另卖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如不能履行，要求被告返还楼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
被告惠通公司一审辩称，与我们无关，不存在返还问题。郗文惠不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动迁公司委派郗文惠到我公司负责动迁。我公司从未委托郗文惠卖楼。我公司的公章与票据中公章的名字是一样的，不清楚是我公司的公章，还是郗文惠私刻的公章。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搞的鬼，具体过程我们不清楚。票据不是我们工作人员开的，公章也不是张洪军妻子盖的。售楼款我们也没有收到。票据上已经写明收款人是郗文惠。公章需要鉴定真伪，如果公章是真的，也是郗文惠盗用的公章。此案是郗文惠私自做的，由郗文惠自己负责。两栋楼房都已经卖了，已经实际交付了。是我公司委托辽宁的售楼公司出售的。此案中惠通公司未授权郗文惠，又无被告签字，被告也没有收到楼款，自然不应承担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第三人郗文惠述称，是原告买的楼。原告的丈夫王树文去张洪军岳母处买的。票子是我开的。公章是张洪军的妻子盖的。售楼款给张洪军了。我和王树文一起到张洪军岳母家开的票据，张洪军的妻子说让我写票据，收据纸是张洪军的妻子提供的，我写了票据。公章是张洪军的妻子盖的。我去之前和张洪军打电话联系过，张洪军让其妻子盖的公章。两个票据的过程都是一样的。第一个票据的钱不是我收的，我看见王树文给钱了，钱给谁了我记不清了。第二个票据的钱是我收的，是王树文给我的，是张洪军给我打电话，让我先把钱收着，再给张洪军送去。我收完钱后，我将钱给张洪军了。去开票据时当时有张洪军的岳母、妻子、孩子及我和王树文在场。当时张洪军让我担任工地的副总。工地里的事都是我去处理的，是张洪军委托我处理的，作过日常管理工作。5号楼、7号楼的开工手续也是我办的，当时我们一起工作的还有孙老五。另外还有我的同事ＸＸＸ、王志民、门洪波他们知道我在工地干活。我以前开过楼票子，都是张洪军让我开的，原告的购楼款应该由被告给，谁花钱谁给，被告收到原告的购楼款所以应该由被告给付。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为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两枚购楼收据。第三人郗文惠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被告认为，第三人郗文惠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清楚是其公司的公章，还是郗文惠私刻的公章。如果公章是真的，也是郗文惠盗用的公章；售楼款被告也没有收到。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无法分清第三人郗文惠和被告二者的关系，现原告持有的票据是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出具给原告的，故被告与第三人应共同承担给付原告楼房的义务。被告称该争议的两套楼房已另卖他人，故原告购楼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被告及第三人应承担返还原告已付购楼款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两枚票据，为两套楼房，已被案外人实际占有，原告要求交付楼房，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楼款已实际交付，应予返还。2010年1月26日收据上经手人是第三人郗文惠并盖有被告惠通公司鼎盛小区开发部的印章，所以此楼款应由被告惠通公司返还。2010年1月27日收据上收款人是第三人郗文惠并盖有被告惠通公司鼎盛小区开发部的印章，第三人郗文惠称已将此楼款交给张洪军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该楼款应由第三人郗文惠返还，被告惠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原告要求给付利息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双倍返还购楼款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惠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丛海英购买鼎盛小区5号楼1门5层的购楼款人民币191997.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二、第三人郗文惠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丛海英购楼款11496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被告长春惠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4元，特快专递费144元，均由被告承担。宣判后，惠通公司不服上诉称：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楼交款开票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有误。事实上，丛海英并未在我公司交款购楼，我公司也从未给其开具发票，更没有收到过他交的楼款。2010年郗文惠因开假票据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我公司才知道有许多假楼票子存在。而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证据，就是带有我公司印章的两枚收据。这两枚收据上，没有我公司任何人员签字，收据全部是郗文惠所书写，并作为经手人和收款人签字。郗文惠并非我公司职工，也没有我公司授权售楼，他只有偷拿偷盖一个途径用我公司印章开售楼票子达到个人目的。这个偷拿偷盖的途径不是上诉人想象出来的，在郗文惠诈骗嵇康富的案件中，就是偷拿偷盖的这枚印章，是同一枚印章，连开据的栋号和楼层都一样。对于偷盖我公司印章给他人开楼票子用于借款这一事实，郗文惠曾经是认可的，并出具了书面材料。另外，丛海英说钱交给了郗文惠，郗文惠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钱交给了上诉人。丛海英二审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惠通公司认可被上诉人丛海英所持两份购楼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确为其单位公章，第三人郗文惠亦证实丛海英将购房款交付惠通公司，故丛海英与惠通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惠通公司应承担向丛海英交付房屋的义务，现由于诉争房屋已被惠通公司另售他人，丛海英购房目的已不能实现，加之丛海英又明确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故惠通公司应承担将丛海英购楼款返还的责任，原审判决惠通公司承担向丛海英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责任正确。关于惠通公司主张丛海英所持购楼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是郗文惠偷拿偷盖，对其不发生效力一节，虽然郗文惠向惠通公司做出过要为其偷拿偷盖公章行为负责的承诺，但由于丛海英对此并不知情，故惠通公司不能依此承诺来对抗丛海英向其主张权利，并且已生效的（2012）德刑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并未认定郗文惠向丛海英实施了诈骗行为，故对惠通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惠通公司提出郗文惠未将购房款向其交付问题，上诉人可向郗文惠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上诉人长春惠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更男
代理
审判员 郭 智
代理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一三年九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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