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天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龙潭区徐州路4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新，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利，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住所：吉林市遵义东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少彬，该工会主席。
原审
第三人：张明山，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孙娟，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刘国财，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刘德春，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刘春泉，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毕桂英，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郭虹序。
原审
第三人：王福胜，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姜启涛，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孙飞，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刘洪顺，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陈志华，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张洪丽，住吉林市。
原审
第三人：丁玉双，住吉林市。上诉人吉林吉化天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化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利、原审第三人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张明山、孙娟、刘国财、刘德春、刘春泉、毕桂英、王福胜、姜启涛、孙飞、刘洪顺、陈志华、张洪丽、丁玉双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化天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山及其委托代理人代新，被上诉人刘兴利，原审第三人张明山、刘国财、原审第三人毕桂英的委托代理人郭虹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孙娟、刘德春、刘春泉、王福胜、姜启涛、孙飞、刘洪顺、陈志华、张洪丽、丁玉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吉化天一公司于1994年4月19日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其现有股东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张明山、孙娟、刘国财、刘德春、刘春泉、毕桂英、王福胜、姜启涛、孙飞、刘洪顺、陈志华、张洪丽、丁玉双，共十四名。2009年3月23日，该公司有16名股东，除上述十四名股东外，还有股东庞裕婷、ＸＸ。该公司召开了一次股东大会，就股东毕桂英提出的将其在公司的全部股份157.39万元（占公司全部份额的26.23%），以86万元价格一次性全额转让，转让方式为：公司全额回购；公司股东收购。实际到会股东11人，对公司回购表决结果：反对6人，同意3人，弃权1人。对股东收购表决结果：反对8人，弃权2人。2012年2月15日，股东毕桂英与刘兴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股东毕桂英提出的将其在公司的全部股份157.39万元（占公司全部份额的26.23%），以87万元价格全额转让给刘兴利；协议签章生效后，毕桂英在吉化天一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刘兴利享有和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刘兴利曾经找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山，就其与毕桂英股权转让一事告知张明山，并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行使股东权利，但没有结果。2012年3月11日，刘兴利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刘兴利与毕桂英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刘兴利在吉化天一公司的股东身份，要求吉化天一公司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3、诉讼费用由吉化天一公司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兴利与毕桂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体适格，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其规定。”股权转让合同除国有独资和外资企业的股权需要办理批准手续外，其他公司无批准、登记等手续的要求，因此股权转让合同采取成立生效主义。毕桂英作为转让股东，与本公司股东以外的刘兴利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刘兴利根据有效合同取得吉化天一公司股东的权利，吉化天一公司应当协助刘兴利办理股东名称变更登记。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兴利与第三人毕桂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二、被告吉林吉化天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原告刘兴利办理有关股权的工商名称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吉林吉化天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吉化天一公司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
一、一审诉讼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诉讼的相关法律文书已经送达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但经调查发现，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早在2009年11月就随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改制而被撤销了。没有其签字确认，股东间转让的股权不能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至今上诉人股东间转让的股权也不能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既然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在2009年11月被撤销了，一审判决认定相关法律文书向其送达的事实错误，未追加其权利继受人参加诉讼审判程序违法。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股东共有14人，其中毕桂英占26.23%的股权错误。2006年6月11日，毕桂英伪造股东毛毳签字的《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和伪造毛毳身份证的方法，窃取了毛毳在上诉人处的全部股权，将毛毳的股权变更到自己名下。2013年3月18日，毛毳到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及毕桂英，要求确认2006年6月11日《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书》无效并确认股东身份、办理股权更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并正在审理当中。既然毕桂英承认上述事实，上诉人的股东就是15人而不是14人，毕桂英占有上诉人的股份就不是26.23%，其所要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股权份额也就不是26.23%。
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公司法》对股权转让有特别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公司法》而不应适用《合同法》，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与毕桂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书面通知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和毛毳两名股东，侵犯了两名股东优先购买权，因此，转让协议未生效。
四、公司股东有权以时价购买毕桂英的股权。《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和企事业解除劳动合同时，经全体股东讨论通过，可按时价转让股权。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股东在要求购买毕桂英的股权时，毕桂英应以时价出售给公司股东，而不应出售给公司股东以外的人。只有在公司全部股东明确表示不购买毕桂英的股权时，毕桂英才能将其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现上诉人的股东要求按照《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购买毕桂英股权，则毕桂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生效。
被上诉人刘兴利辩称：
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2009年11月24日，中油资（2009）525号《关于设立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中明确答复同意吉化集团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为准），承继原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人员、业务合同资质等相关事项。从该批复中可以看出，关于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改制过程中，人员是承继的，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是不可能被撤销的。2、上诉人无权提出股东送达异议。一审中作为第三人的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参加庭审。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确认纠纷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并不能代表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作出任何异议的表示，上诉人的提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不能成立的。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无权提出毛毳股权转让异议。上诉人是公司，未得到毛毳的授权，无权替毛毳主张权利。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被上诉人的持股比例。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工商档案一份，证明上诉人工商登记情况，上诉人对公司现有股东14人，原股东毕桂英实缴出资额157.39万元人民币，所持股权比例26.23%没有异议。3、毕桂英依法取得毛毳的股份，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伪造签字及身份证窃取的事实。吉林市工商局备案的2006年6月11日签署的《转让公司注册资本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的股份依法归毕桂英所有。2006年，因上诉人要办理股权托管事宜，需要对公司的股份进行整合。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将毛毳的股份转让给毕桂英。在召开完股东会会议后，上诉人拿出《转让公司注册资本金协议》，让毕桂英签署，并不是毕桂英伪造的协议书，而是上诉人提供给毕桂英的协议书，由毕桂英签字，进而完成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转让股权的事宜。股东会决议上明确写明将毛毳的股份转让给毕桂英，在决议上签字的股东有18人，毛毳本人也在决议上签字，充分说明毛毳本人对于股权转让这一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当上诉人拿出转让协议书让毕桂英签名时，毕桂英完全有理由相信协议书上的签字是毛毳本人签署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协议是毕桂英伪造的。毕桂英依据股东会决议取得毛毳转让的股权，进行工商注册变更登记，是合理合法的。毕桂英与毛毳之间的股权转让完全是听从上诉人的安排，配合上诉人进行股权的明确与整合。因此，上诉人主张毕桂英伪造签字及身份证，窃取毛毳股份是不真实的，是错误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目的是阻却被上诉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确认被上诉人股东身份。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作为一种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一般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来实施。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判断。除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及外资企业的股权转让需要办理批准手续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股权转让合同须经登记或审批程序方为有效。《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也不是强制性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对外转让条件可以更严，也可以放宽，而且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优先适用。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正确。原审第三人毕桂英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刘兴利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刘国财陈述称：一审判决不合理，毛毳称根本不知道转让股权的事情。原审第三人张明山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其他原审第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档案4页，用以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住所地是吉林市遵义东路31号，其与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关联性。2、2013年6月26日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两份，用以证明：（1）张少斌是该公司的工会主席，不是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主席；（2）王大喜、王钰程、夏丽、唐越四人是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其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上签字，代表的是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工会；（3）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一审的法律文书没有送达给中油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3、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起诉状，证明毕桂英通过伪造毛毳身份证及签字，骗取了毛毳在上诉人处的股权，毛毳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与毕桂英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3份证据均有异议，中油资（2009）525号《关于设立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已经明确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原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人员、业务合同资质等相关事项，故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毛毳没有在公司股权上登记。原审第三人毕桂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中油资（2009）525号文件说明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是不可能被撤销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不了工会已经被撤销。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以及关联性有异议，只是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毛毳的起诉，并不能够证明毛毳的主张。原审第三人刘国财、张明山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中油资（2009）525号《关于设立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一份，用以证明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继了原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人员、业务和资质等相关事项。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任何公司成立、注销应以工商部门登记为准，而不能以企业的内部文件为准，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原审第三人毕桂英质证认为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刘国财、张明山质证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毕桂英和原审第三人刘国财、张明山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出示了依职权从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中调取的以下证据：1、中油资（2009）525号《关于设立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一份；2、吉化集团公司2009年12月16日向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办公场所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1、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继了原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人员、业务和资质等相关事项；2、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使用的办公场所为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31号。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恰恰说明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毕桂英、刘国财质证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明山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各方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一致，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工商档案材料，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即两份《情况说明》因被上诉人以及毕桂英有异议，且出具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证明毛毳在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予以确认。通过当事人的陈述、抗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11月2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向吉化集团公司下发中油资（2009）525号《关于审理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一份，内容为：“一、同意你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为准），承继原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人员、业务和资质等相关事项。
二、请你公司做好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置出资产、人员和业务等的接收工作，并尽快办理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承继事宜。
三、你公司要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集团公司有关规定，规范公司设立和运营工作。相关信息要及时上载中国石油股权管理信息系统。”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场所为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31号。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公司与股权受让人间就股权转让以及受让人行使股权而产生纠纷，主要焦点问题为：送达程序是否合法、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是否合法有效等。关于原审法院有关法律文书送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股东之一的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在2009年被撤销了，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看，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继中油吉林化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人员、业务和资质等相关事项，且其办公场所系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31号，原审法院按照此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件，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与毕桂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就毕桂英转让股权事宜，上诉人召开了股东大会，根据表决结果，应视为同意其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毕桂英通过与被上诉人平等协商，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故应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中的股东身份，同时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事宜。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吉林吉化天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
审判员 王 浩
代理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三年九月九日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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